第八十九章 救援（下）（2/2）

斷壁砸出陣陣塵霧。

「這麼多，就算有埋在裡面的活人，也救不過來吧。」一屁股坐在屍體旁，段野啞聲：「等到都清空了，還能存活下幾個？」

陳宇：「這就是災區。」

摘下手套，段野看向陳宇：「給我根煙。」

陳宇挑眉，從兜里拿出煙盒：「你不是不抽菸嗎？」

「現在想抽了。」

揪出兩根煙，用火機點燃，陳宇遞給段野一根，自己嘴裡叼一根：「慢點抽，這煙勁大。」

「呼……咳。」段野生疏的抖了抖菸灰，望著周圍忙碌的救援者，和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體，默然片刻，開口：「宇哥……」

「放。」

「你說……」段野雙眼迷離：「當初的鶴城，也是這番景象嗎。」

吐出一口煙圈，陳宇坐在段野旁邊：「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

「那這裡的人……」陳宇手指成片的屍體：「可比鶴城百姓幸運多了。至少，還有同類給他們收屍。鶴城的人，都被異獸吃了，連衣服都留不下來。」

「所以，我爸媽也被吃了吧。」段野大吸了一口，略有顫抖的吐出。

「……」陳宇沉默。

「臨死前，他們恐懼嗎？被吃的時候痛苦嗎？又想到了什麼？」段野閉眼：「應該會想到我吧。」

兩人再無對話。

靜靜抽完手中的煙，便繼續起身幹活。

……

臨近傍晚，城市的網絡經過搶修，終於最先通暢了。

一時間，深埋在地下的求救電話，幾乎打爆了醫院、警局、消防局。

救援的效率，再次提升。

「嗡…嗡嗡。」

不多時，陳宇的手機也響了。

抹了抹臉上夾雜泥土的汗水，陳宇掏出一看，是陳思雯打來的，立刻接通：「喂，姐？」

「小宇！」聽筒另一頭，立馬傳來陳思雯帶著哭腔的喊聲：「你他媽終於接電話了。」

「這邊通訊好像才恢復過來。」

「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唐市被異獸襲擊了？」

「對。」

「那你到底怎麼樣了？我和媽都擔心你一整天了。」

「我沒什麼事。」眯起眼睛，陳宇掃視著周圍廢墟：「我在救援呢。媽怎麼樣了？」

「媽就在旁邊，你和她說幾句？」

「先不說了，等我回去再說吧。現在很多人在打求救電話，通訊資源有限，咱們先掛了吧。」

「那……好吧。小宇，一定注意安全。」

「嗯。」

掛斷手機，不過半分鐘，又來了一通電話。

這次，是張鐵打來的。

聽到陳宇和段野是在其他災區救援，便放下心，囑咐了幾句，掛斷電話。

緊張的救援，持續到天徹底黑掉，效率才漸漸降低。

當陳宇和段野再次拖出兩具屍體後，其餘救援人員便招呼他們吃飯了。

飯菜很簡單。

白米飯，炒青菜，加上一些肉。

但所有人都吃的很香。

包括一些女性在內，就蹲在屍體旁，也不影響胃口。

飢餓與疲憊，能壓制一切……

「已經黑天了，需要更專業的救援，暫時用不到咱們了。」段野坐在陳宇左側，邊吃邊道：「咱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快累的不行了。」

狼吞虎咽的幾大口吃光盒飯，陳宇咀嚼著含糊不清：「去哪。」

「那邊有空地，好像是市政特意給救援隊弄出來的住宿區。」

「嗯，就去那吧。」點點頭，陳宇起身就朝著空地走去。

「你等會我，沒吃完……」

兩人來到還算完好的小廣場，展示了學生證後，被忙碌的工作人員領到一頂帳篷前。

「你們就住這吧，有點擠。但目前就這條件了。」

「理解。」

目送工作人員離開，段野拖著身子掀開帳篷，「撲通」一聲就躺了進去，連翻身都懶得動：「我已經耗盡體能了。你也進來呀？來，我摟你睡……」

「不了。」陳宇斷然拒絕：「我還精神著呢，你自己睡吧。」

「你這體質……爹真羨慕了。以後你找女朋友，千萬要找個耐操的。」

陳宇：「……」

不過一分鐘，帳篷內就響起段野輕微的鼾聲。

聳聳肩，陳宇離開帳篷區，隨便找了處無人的地方，點燃一根煙，望著遠處燈光與黑暗交錯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香菸，一根接著一根吸盡。

當煙盒空了，陳宇便平躺在地上，閉目小息，

「咚……」

「咚咚……」

然而，隨著夜色的深沉，周圍越發安靜，五感敏銳的陳宇，卻突然察覺到身下微微的震動。

「嗯。」

狐疑的起身，他將耳朵緊緊貼在地面，仔細聆聽。

「咚……」

「咚咚咚……」

「這是機械挖掘的聲音嗎？」皺眉深思片刻，陳宇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8點58分。

「咚…咚咚……」

震動，似乎更強烈了。

莫名的，他感到一股冷意席捲全身，雞皮疙瘩都在層層冒起。

「不對勁……」

猛地跳起，陳宇左右環視，找到了兩塊鐵片，貼著自己的左耳，狠狠撞擊！

「當！」

火星四濺！

【聽覺受損：左耳臨時聽覺+247；左耳聽覺+3】

趁著耳朵刺痛，陳宇再次將左耳貼在地面。

一秒。

兩秒。

三秒……

陳宇面如死灰。

「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