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生,與死(上)(2/2)
人們臨死的悽厲,被輕而易舉的淹沒。
可高樓大廈倒塌的巨響,卻蓋不住異獸大快朵頤的清脆……
站在內城的合金城牆上。
李清海雙目迷離,思維恍惚。
千年的古都,在今天,就要毀於一旦了……
「該撤離的人群,都撤走了嗎。」良久,他開口問。
「都撤走了。」身旁的女助理恭敬道。
「那就開始第二批撤退吧。年齡20歲以下,勁氣等級2級以上的;年齡30歲以下,勁氣等級3級以上的武者,全部撤退。」
「是。」助理點頭,拿出一台類似手機的設備,進行操作:「一些理論方面的教授,也要撤走嗎?」
「都撤走。」
「國外的教授呢?」
「能撤的也都撤吧。只留下戰鬥力強的。」
「是。」
「……還有。」李清海轉頭,對助理道:「你記得那個光著身子的學生吧?是叫陳宇。」
「記得。」女助理臉頰微紅:「印象很深刻。」
「那是個人才,必須要撤走。9級的那個大猩猩不知什麼原因,盯上他了。不能讓他再上城牆了。」
助理:「他壓根就沒想上,早跑了。」
李清海:「……挺好。」
「大人……您確定不走了嗎。」
「我要走了,不就註定滅城了。」李清海眺望遠方:「這次算計了全世界,也拉上了整個國家的底蘊,無論成敗,終究要有人負責。」
「……」助理沉默。
「我死後,如果獸潮擋住了。替我在母校廣場上,建一個雕像吧,面朝西方。」
「……是。」
……
同時間。
伴隨著再次迴蕩的防空警報。
陳宇緩緩站起身,面無表情的,將執法者面具牢牢按在臉上。
「從此……」
「忘了愛。」
「……」
「老子再特麼用聚頂通透,就是個龜孫兒!!」
怨毒的下了個詛咒。
陳宇換上一副新外套,背上背包,推開窗戶跳了出去。
不多時,就來到了京大西校門。
只見八荒姚瘦弱的身影,已經蹲在了門口。
「不要尷尬……」
「那都是一場夢。」
「那都是一場遊戲一場夢……」
深呼吸,在心底進行了半分鐘的自我催眠。陳宇這才走上前,輕輕拍了下少女的肩膀:「拉屎呢。」
「啊?」
八荒姚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回頭,並不自然的擦了擦眼角。
「你怎麼了?」陳宇問。
「沒…沒怎麼。」少女強顏歡笑:「就是覺得……怎麼突然之間,一切就變成了這幅樣子。」
「你是說獸潮嗎。」
「我是說一切。」
「……別多想」伸手,揉揉八荒姚的小腦袋,陳宇遙指東方:「人生如戲、不外乎是。走吧,獸潮要來了。」
「我們這是屬於逃兵嗎?」
「不算。」陳宇推了推自己的面具:「我是執法,國家賜予我凌駕所有規則的權利。而且戰場上,我已經做到了我所能做的。更何況……」
話音微頓,他眯著雙眼,看向西方:「我為什麼會被一隻9級異獸盯上呢。」
「宇哥……」八荒姚訥訥開口:「你…你恢復正常了啊?」
陳宇:「……」
「宇哥!你又用腳指頭挖坑了!」
「……其實,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你的幻覺。」陳宇語氣嚴肅的胡說八道:「你中了我的幻術。都是假的。」
八荒姚:「我也不傻。」
陳宇:「……」
沉默半晌,他從兜里掏出白布,圍在了少女的臉上:「別墨跡了,快點走。現在你要和我一起隱藏身份。」
「唔。這塊布……是我之前纏…纏你腰上的那塊嗎?」
「不是那塊。」
「哦。」八荒姚頓時鬆口氣。
「還能是哪塊?」
「……」
……
沿著主幹道。
兩人一路向東。
很快,就來到了內城的東城門。
沿途,陳宇兩人遇到了許多關卡。但無論是軍人、還是巡邏的武者,見到陳宇的面具,紛紛放行,沒有任何的盤問和阻攔。
就連他身邊的八荒姚,所有人也當做沒看見。
「到了。」
停在城門前,陳宇環視四周一圈,抬手,吹了個口哨。
不多時。
全身籠罩在黑袍內的馬麗就出現了。
「馬麗?」陳宇壓低聲音問道。
「是我。」馬麗將兜帽掀開一部分,露出她的面容:「可以走了嗎?」
「也…也要帶她走嗎?」八荒姚茫然。
「這話說的,沒良心耶。淘汰賽里我那麼辛苦,差點就被小…小日子過得不錯的那些人給糟蹋了。這點忙也不願意幫嗎?」
「不…不是。」少女連連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逗你的。」馬麗咧嘴一笑:「宇哥可是個講究人,就看我給他那顆蛋的份上,他也不能……誒?蛋呢?」
陳宇沉默片刻,道:「壞了。」
「壞了?那是鬼臉巨蜥的蛋!你跟我說壞了?!」
「嗯,壞了。」
「然後呢?」
「扔了。」
馬麗:「……你咋不說你吃了呢?」
陳宇:「嗯,吃了。」
「別這麼敷衍啊!那玩意很貴的好嗎?而且有錢也買不來!不能扔啊!」
「別墨跡,到底走不走。」
「走。」馬麗瞬間安靜。
「那麼在走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陳宇湊在馬麗耳邊:「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為什麼要殺我呢?」馬麗微笑。
「執法者的身份,是保密的。你毫無顧忌的猜到了,怎麼知道我不想殺你?」
「因為我不會向外透露啊。」
馬麗攤手:「這對我有什麼好處?你是條大腿,以後一定會騰飛的,我有這個機緣,自然也想榜上。那麼我們的利益就是一致的了。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會被背叛。唯有利益,是永恆的。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執法部門我也有所了解,雖說身份暴露會有麻煩,但也僅僅就是麻煩一點而已。我對你有大用,你殺我,那你就是不講道理。」
聞言,陳宇眼神遊弋,不置可否。
「所以……」一旁,八荒姚突然問:「你沒有去參加城牆的防禦?」
「是的。」馬麗果斷點頭:「我逃了。」
「這不太好……」
「我知道。但我想活著。」馬麗平靜開口:「這個世界很現實。就算拿到了淘汰賽第三名,我仍舊是個普通班的。給我安排的位置,很可能是必死的城牆中央。我不想那麼卑微的死在城牆上。」
「你是說那些上了城牆,卻犧牲的武者們很卑微?」
「是的。」馬麗點頭:「就那麼簡單的死了,很卑微。我不在意你怎麼看我,我一向實話實說。」
「……」八荒姚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怕死,可我也不是不能為這個國家奉獻生命。我認為我活著,比死去的我,對這個世界的幫助更大。所以我逃了。」
「……」少女沉默。
「行了,閒話到此為止。」陳宇打斷:「該走了。」
說罷,他便當先一步,帶頭走入南城門。
負責駐守的軍官和巡邏武者,早就觀察陳宇三人許久了。
見到他們終於要出去,立刻讓開位置,將城門拉開……
八荒姚與馬麗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懷著複雜的情緒,跟隨陳宇離開了內城。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陳宇忍不住停步,回首。
遠方,那熟悉的街道,依然沉澱著肉眼可見的歷史韻味。
「京城……」
「別毀了……」
……
「咚咚咚……」
京城,城北。
在一條條陰暗的小巷中,一隻體型堪比大象的猩猩,正爆發著恐怖的勁氣,在瘋狂奔馳。
偶然穿過大路,被警戒的士兵一通掃射,卻也不停下。
血紅的雙眼,起目光似乎能穿透障礙,一眨不眨的鎖定前方那個人類身影。
「陳……」
「吼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