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戰獸潮(上)(2/2)
「咚咚……」
屋內,無人回應。
站在門口,陳宇遲疑片刻,再次敲了一陣後,輕輕拽開門把手。
「吱嘎……」
門,開了,
「教授?我是陳宇,您在不?」
探頭進門內,陳宇嚷嚷了一嗓子,只能聽到自己隱約的回音。
「被調到城牆去了?」
皺著眉,他進入別墅,登上樓梯,在空蕩蕩的二樓客廳,發現了木桌上的一個大本子。
本子封面,貼著一張小紙條。
邁步上前,陳宇定睛看去。
(如果我沒有回來,京城卻保住了。那就請把這本書送給我的知己,京城大學1年級2班——陳宇。)
捏起紙條,靜靜看了會上面的文字,陳宇深深嘆息。
「知己。」
「別死了……」
小心翼翼的收起紙條。
他翻開本子,從頭到尾,仔細
果然,上面記錄著擴散氣海的方法。
換在他身上,就是凝聚氣海了……
探頭探腦的環視四周一圈,陳宇找了處還算乾淨的地板,盤膝坐下,按照書本上的步驟,調動勁氣,擴散氣海。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他的身形,逐漸逸散出白色的光。
【氣海潰散中:勁氣密度+32】
【勁氣密度+34】
「有效!」陳宇猛抬頭。
按耐亢奮的情緒,他熟能生巧,慢慢加快「散氣」的速度。耳邊迴蕩的電子合成音驟然提速。
【氣海潰散中:勁氣密度+45】
【勁氣密度+48】
【勁氣密度+53】
【+61;+66;+74;+80……】
「嗚嗚嗚——」
當城市的上空,第四次響起防空警報之時,陳宇緩緩睜開雙眼。
體內的勁氣旋,從瀰漫的霧狀,成功變為了一滴晶瑩的液體……
空置出來的空間,也能夠容納更多的勁氣了。
「終於,2級了……」
站起身,拍了拍臀部的灰塵,他收起書本,最後瞥了幾眼屋內的陳列,跳窗離去。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終於深刻體會了這句話的意境。
當災難來臨,一切的生活、日常、知識、夢想、人際關係……都將不復存在。
……
同時間。
京城大學,主廣場。
數以千計的學生全副武裝。
他們以班級為單位,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沉默、或私語、或恐懼、或忐忑。
而張燕燕,卻在感嘆。
「人生的喜怒悲歡,變化實在太快了。」
十小時前,陳宇拿到淘汰賽冠軍。人們還在吃著陰謀論的瓜,無法想像一個一年級的學生是如何取勝的。
十小時後,獸潮調轉事件真相就曝光了。
八荒易崇高的地位一落千丈,網絡上、現實中,任何一個角落,都充斥著鋪天蓋地的抨擊與謾罵。
然而,還沒等人們發泄「乾淨」,獸潮又來了……
突兀的、荒謬的、毫無任何徵兆的來了。
於是,這個偌大京城內,不少上一秒還在攻擊八荒易的人,下一秒就開始緊張的討論,能否讓八荒易把這次獸潮轉移到其他城市……
至於京城外的人們怎麼想,他們並不關心。
反正信號消失,他們聽不見、看不見,可以任意延伸自己的底線……
「就這種世界,毀滅了也沒什麼不好的。」
張燕燕冷笑,拆下手臂上的繃帶,不知為何,心底竟然隱約有種「復仇」的快感。
「燕燕,你說……」
一旁,唉聲嘆氣的徐若開口,問道:「我們會死嗎?」
「你豈不是還認為咱們有機會活?」張燕燕反問。
徐若:「……」
「這是獸潮謝謝。我們實力太差,在這個關鍵時刻只會是炮灰。就算京城保下了,咱們也沒有活命。」
「……只不過,感覺就這麼死了,還有好多事情沒來得及做。」
「生命就是這樣。」張燕燕攤手:「死了,就一切為零了。而且,你不覺得咱們已經賺到了嗎?」
「賺…賺到了什麼?」徐若茫然。
「命啊。」張燕燕笑了:「你的命,我的命,當初不都是陳宇在望都城地底救出來的嗎。多活了一個月,已經是賺到了。」
提到「陳宇」這個名字,徐若下意識看向遠處的角落。
那裡,1年2班的位置上,只有八荒姚孤零零一個人。
「也不知道,宇哥去哪了。現在還沒有集合。」徐若低頭:「八荒姚看起來好可憐。」
「他們班……情況很複雜吧。」
張燕燕也看向八荒姚:「段野是鶴城人,而鶴城就是八荒易直接毀滅的。段野還和他的妹妹八荒姚關係很好。這……狗血的關係。我想想就頭皮發麻。」
「嗯,那個段野也沒來。」話音微頓,徐若語氣幽幽:「一會就要上城牆了。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宇哥一眼……」
聞言,張燕燕一臉奇怪的上下打量:「有什麼可看的。死前敘舊嗎。」
「……就是想看。」
「emmmmm……你……不會喜歡陳宇吧?」
「嗯。」
死到臨頭,徐若也不想隱瞞什麼,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是喜歡宇哥。特別喜歡。」
「因為他救了你?」
「不止是這一點。無論從裡到外,他都是個很優秀的男生。就算沒有救我的那件事,我也會喜歡上他。」
「……」
張燕燕沉默。
半晌,她道:「那我有件事情,不知應不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說吧。」徐若輕挽髮絲:「我們還能有多少分鐘活頭呢。」
「其實……」
回憶著曾經在車廂里,陳宇和段野的「運動」,張燕燕欲言又止:「其實……嗯……陳宇是……」
「你有話就直說啊,吞吞吐吐的。」
「……陳宇是…是gay。」
徐若:「???」
「對,就是gay。」
徐若:「……」
「我…我可沒有胡說哦。」張燕燕急了,比比劃劃:「他就和那個段野,都…都做那種事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徐若臉色複雜:「你可別聽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耳聽為虛。」
「我不是耳聽,我是親眼所見。」
徐若:「……」
「我們都是西省人,還都是狀元,做過同一輛車的。他們剛認識,然後喝了點酒,趁著所有人睡著,就開始不正經了。」
徐若:「……」
張燕燕:「需要我給你描述細節嗎?就是段野趴……」
「……不用了。」徐若面若死灰。
她很了解張燕燕的性格,知道對方不會撒謊。
「……」
「……」
兩人之間,氣氛沉悶。
張燕燕逐漸有些後悔。
都是群馬上要死的人了,留點念想不好了……
她為什麼要說出來啊……
默然良久,張燕燕輕輕拍了拍徐若的肩膀:「妹妹,看開點吧。聽說過那句話嗎?」
徐若:「……」
「那些出色的男人,他們多金、帥氣、優秀、有品位、有格調、懂浪漫。但往往這種優雅的男人……都彼此相愛著。」
徐若:「……」
仰頭。
望著夜空中慢慢散去的烏雲,徐若面無表情:「這個世界……」
「快點毀滅吧。」
「挺好。」
張燕燕:「……」
……
從清華教授區,趕到京大廣場。
陳宇只用了兩分鐘。
站在一棵樹頂,凌厲的目光掃視半圈,他很快便在黑壓壓的人群里,發現了八荒姚那渺小瘦弱的身影。
「撲通。」
一個屈膝,跳到少女身後。
陳宇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小姚,晚上好。」
八荒姚身子劇烈一顫,慢慢回頭。
只見她原本精緻的小臉上,已滿是淚水。
「小姚……」
「宇哥。」少女哽咽,泛紅的眼睛裡,只剩無助:「我該怎麼辦……」
陳宇心臟隱隱被揪痛了一下。
沉默半晌,他張開雙臂,將少女緊緊抱在懷中:「……小姚。」
「宇哥……」少女再也憋不住崩潰的情緒,嚎啕大哭:「怎麼辦……怎麼辦啊……」
「別說了。」陳宇心疼的閉上雙眼,將自己的下巴放在少女頭頂:「生下來,孩子跟我姓。」
「……啊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