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 不公為公(2/2)
青牙也沒隱瞞,把事發經過一五一十的告知了。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遮羅山掌門王雪堂也急匆匆趕到了鎮海司,身上還帶著酒氣,他是在應酬時獲悉的噩耗。
顯然是知道他要來,有人在等著他,見他後直接將其帶到了能俯瞰整個海市瑰麗夜景的屋頂天台上。
朱軒和齊多來正在一處燈光昏暗的軒閣內等著。
慌張張跑入亭內的王雪堂不忘先行禮,朱軒伸手示意他坐下喝茶,王雪堂哪有那心思,擺手不坐,急聲問道:「朱公,想必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兩位幽差抓了犬子,讓在下來鎮海司要交代,不知兩位幽差何在?」
朱軒默了默,道:「他們只是過來打聲招呼,告知在這裡辦了差,算是給地主一個交代,不會專門守在這裡等你,你來晚了些,再早到片刻,興許還能見到他們。」
王雪堂急的跺腳,「之前正在應酬中,犬子隨從輾轉找到我確實多花了些時間,難道,難道已經走了嗎?」
朱軒端茶慢咽了一口,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位,明明知道自己兒子在驚鴻殿設局搞那位探花郎,自己還能跑去應酬其它事,可真有夠心大的,當然了,也許是覺得很好搞定,小看了人家,沒想到一口咬下去能崩掉自己的牙。
想到對方即將面臨的境況,他也不好指摘什麼,放下茶盞後,又溫言道:「是的,兩位幽差已經走了,把令郎也給一起帶回了幽崖,走之前有話留下,說遮羅山若來人,便讓代為轉告。」
「帶去了幽崖?」王雪堂心驚肉跳,又拱手問:「勞煩朱公轉告,願洗耳恭聽。」
朱軒看了眼齊多來,都有點不忍告知了,不過最終還是嘆了聲道:「給了你兩個選擇,要麼拿兩百億兩去幽崖贖回令郎,要麼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讓幽崖處決了令郎。他們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見不到錢,你也就見不到了兒子。」
王雪堂眼睛都紅了,顫聲道:「兩百億?這是要逼垮我遮羅山嗎?」
「人家也沒勉強你,要錢還是要命,讓你自己選擇。」
朱軒說出這話也挺感慨,也能理解對方的痛苦,遮羅山雖然有錢,可兩百億真不是個小數目,就算砸鍋賣鐵擠出來了,遮羅山也運轉不下去了,轟然垮塌是必然的。
他很清楚,這世上能在一個月內拿出兩百億兩現錢的人不多,能承受這個損失的人更是屈指可數,這個懲罰確實有夠狠的,確實有逼垮遮羅山的嫌疑。
他也不知道幽崖那邊是想殺雞儆猴,還是想殺猴儆雞。
王雪堂悲聲道:「朱公難道就沒有幫我在幽差面前美言一二嗎?」
就差說出你從我這搞走了那麼多錢,難道就沒有幫我說句好話?
朱軒嘆氣,齊多來接了話,「王掌門,你這話冤枉了掌令,我可以作證,掌令確實幫你說了不少話。當時我就在邊上,幽差給出兩個選擇後,掌令立馬質疑了,說兩百億是不是有點多的離譜了…」
朱軒抬手打住,自己親口給王雪堂交代,「幽差說並不離譜,說這是判官給出的懲處準則,不公為公!」
「不公為公?」王雪堂愣了一下,明顯沒搞懂什麼意思。
朱軒:「我一開始也不明白,人家反問我,一個有錢人打傷了人和一個窮人打傷了人,都罰一百兩銀子,公平嗎?同樣的懲罰,對窮人來說苦不堪言,對有錢人來說算什麼?只怕後者再犯一百次也不怕,那樣的懲罰對幽崖來說沒任何意義,不但豎不起規矩,而且還是為虎作倀!
所以他們的懲處準則是不公為公,要讓每一個被懲罰的人都能感受到對等的懲罰力度,有懲罰效果的規矩才能讓更多的人遵守。王兄,說實話,我現在還在回味他們的這番話,對比我治下的海市,我也只能是一聲嘆息,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王雪堂能聽懂話里的意思,但卻聽不進去,「朱公,這裡是海市呀,你豈能容他們隨意抓人?」
朱軒皺眉,「王兄,莫要說胡話了,你心裡應該清楚,莫說是海市,就算是千流山,只要是他們掌握了證據,也照樣能去抓人,哪怕是大聖也不會說什麼,這天下就沒有幽差執令而不能去的地方。這是幽崖以龜縮一隅為代價,得到了幾位至尊允諾的事情,我豈能攔?」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電光照亮了軒閣內幾人的面容。
王雪堂悲憤道:「是那探花郎做局害我兒,我兒壓根不知道抓的那小孩是幽角埠的人,還請朱公想辦法查明,還我兒清白,讓我有據可依,好去幽崖理論,我願奉十億兩給朱公做酬勞。」
齊多來嘴角略勾,以同情的目光瞅著王雪堂,暗暗搖頭,心道,幽崖可沒有那麼多層層級級的上下屬關係,一搞就直接捅到了判官那,兩邊一對話就是級別對應的大聖,那事情可就搞大了,上面徹查起來可就不是海市能做主了,鬼知道會扯出什麼事來,掌令怎麼可能去幫忙翻這個案。
果然,朱軒臉色一沉,「王兄還請慎言,朱某家有薄產經營,從不收受賄賂!你要查什麼證據,只要不壞海市的規矩,自去查便是。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幽差沒揪住把柄是不可能胡亂抓人的,你自己掂量一下胡攪蠻纏的後果。若真是覺得兩百億不可承受,我建議你還是找地母出面溝通,看地母的面子,興許能給你降降價,說不定直接放人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