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七章 裂谷山莊(2/2)
吳和運回頭又對幾人道:「從今天開始,有什麼需要的話,你們儘管跟他說,只要不超出規矩外的,他都會盡力給幾位安排的。」
庾慶:「好的,多謝。對了,三莊主,我們看到你們的族徽是一隻『戟』,居然有人會以『戟』做族徽,倒是十分罕見,不知可是有什麼說法?」
吳和運笑道:「傳說先祖曾在荒原遇到過狼群的襲擊,在荒地撿到了一隻長戟防身,才躲過一劫,才有了後來踏上修行之路的機會。有感於此,先祖才將『戟』當作了族徽。」
師兄弟三人不動聲色的互相看了眼,庾慶頷首,「原來如此。」
正這時,忽有一陣陣風捲入,站一旁的小伙子吳安突然快步走到了露台外面,向遠處瞭望著什麼,繼而回頭朝里道:「三莊主,風沙來了。」
吳和運立刻過去看了看,屋內幾人也跟了出來。
只見遠處天際一陣暗黃,以遮天蔽日的氣勢壓來,沙塵滾滾,儼然是沙塵暴,庾慶等人久有耳聞,卻是頭回見到。
吳和運招呼幾人退進了屋內,吳安則蹦到了露台上面,解開了上面的繩索,放下了捲簾,又入內扯了一條條繩子繃緊綁好,避免被風沙從外面吹開。
屋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外面已有人端了燈火進來照明。
沒多久,外面已是一陣疾風驟雨般的動靜,屋內的火苗也在晃動。
庾慶忽道:「外面葡萄田地里,似乎還有許多人,有些遠的,一時間跑不回來吧,他們怎麼辦?」
喬且兒聞言看向他,眼中透出柔情。
吳和運笑道:「不用擔心,葡萄田地里都有打水的地洞,遇上這天氣,他們隨時可以鑽進地下暗渠里躲避,不會有事。」
庾慶哦了聲,「是我多心了。」
外面的沙塵暴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消停了。
作陪一陣的吳和運也起身了,「四位,莊裡還有事要處理,我就不陪了,吳安會帶你們去客房,有事吩咐吳安便可。」
「無妨無妨,已是叨擾。」
庾慶起身客氣,幾人都站了起來相送。
吳和運告辭而去。
幾人也沒有在此久留,吳安帶了他們去。
出了門,經過道一直前行,下了台階又上台階的,在室內走了差不多一里路,才將他們帶到了一排客房前。
吳安掃了眼人數,問:「四間房嗎?」
庾慶:「兩間就夠了。」
擠一起不方便,太散開了也不行,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稍微有個照應能穩妥些。
於是吳安就近給他們安排了兩間儘量靠一起的客房,客房都有露台,掀開遮擋走到露台上一看,天地間依然還有些灰濛濛的感覺。
確定了客房後,吳安告知他們,待會兒會有人來打掃和準備。
待到沙塵的影響去除的差不多了,天氣又清朗了,庾慶主動要求走走看看。
吳安問他們想看什麼地方,庾慶想去「黃金谷」查看,但還是忍住了,怕一來就去那地方容易引起懷疑,說隨便。
吳安只好自作主張,先帶他們去了藏酒的酒窖開眼界。
酒窖在地下,一排排的酒桶如龍,堆的看不到盡頭,蔚為壯觀。吳安介紹,基本上每個來裂谷山莊的人都會來這裡開開眼界。庾慶口頭稱是,實則幾人都不感興趣。
他們對黃金谷感興趣,對這個家族是不是持戟人感興趣,然而這些感興趣的都不能輕易說出來。
帶著幾人在地下酒窖逛了逛後,吳安又領著他們從另一頭出來了,出來的地方離他們入住的客房已經很遠了。吳安直接帶了他們去葡萄園遊逛。
葡萄園裡的葡萄還沒長大,離採摘的時候還遠,吳姓族人夾雜在田壟間忙碌。
到了葡萄園,有一樣東西免不了要開眼界,那就是地下的暗渠,也是每一個來裂谷山莊的人都免不了要來參觀的。
找了個有台階的地坑,吳安領著他們走了下去,立見三尺來寬的溪流汩汩流淌不止,水質清冽。
溪流兩邊靠牆的地方都有過道,都是只能容一人獨行的土路。
一行朝前面的地坑光柱走去。
南竹得側著點身子走才行,嘴裡嘀咕了一句,「進入地下後,溫度明顯下降了好多。」
吳安在前面解釋了一句,「渠里的水都是雪山上直接化下的雪水,水很涼。」
走了那麼一程,不時有交叉路口出現,忽然吳安抬手示意大家暫停。
南竹不解,問:「怎麼了?」
吳安往前面和後面的光柱指了指,眾人看到了,應該是外面起風了,刮下了不少的灰塵。
等到灰塵稍微消停了些,一行才繼續前行。
下一個交叉路口的中心是一汪水池子,上面的洞口還架著軲轆和井繩,到了這裡得繞行。
庾慶卻停步了,看著上方洞口垂下的光柱中還在輕輕飄蕩的灰塵有些走神,且略有眯眼反應。
「這邊。」帶著眾人繞行的吳安喊了聲。
庾慶這才醒過神來,跟著繞了半圈,繼續向前。
之後沒走兩步,他突然腳下一滑,一隻腳竟踩進了水渠里。
眾人皆回頭看,都有些意外,南竹嘿了聲,「老十五,你晃神想什麼呢?」
大家都是修士,都明白,若不是走了神,不至於犯這種失足的低級錯誤。
庾慶拔起腳,單手扶著土牆,趁脫鞋子吸引吳安注意時,迅速給了南竹和牧傲鐵一個眼色,然後才晃悠著脫下的鞋子苦笑道:「算了,我不走了,我就在這等著你們吧。」
喬且兒對這種土不拉幾的地下暗渠也沒什麼興趣,正要說留下陪他,誰知庾慶卻緊接著說道:「少珺,跟他們去吧,不用陪我。」
南竹已會意道:「走吧弟妹,他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用管他。我們去看看吳兄弟說的地下水車去。」
喬且兒頓時也意識到了什麼,畢竟男女有別,正常情況下,這位七哥不會讓自己離開自己男人跟他們這些男人走,又看了看庾慶不小心失足弄濕的鞋子,嗯了聲便轉身。
反倒是吳安略有些猶豫,但見客人還有要去看的興趣,他又不好拒絕,只好叮囑庾慶,「林兄,那你就在這等著,不要亂跑,我們回頭就過來找你,要不了多久的。」
庾慶揮動手中的濕鞋子,「去吧,去吧,我等你們。」
之後目送了一行離去,等到一行隱約在前面的路口拐過去後,他立刻將濕鞋子套上了腳,四周看了看,運功震了震濕腳的水汽,然後躥回到交叉路口的那個水池,他直接繞去了另一條通道,奔暗渠下遊方向去了。
快速躥行了大概一里路的樣子,前方變得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了,看遠處的光點,是透光的洞眼隔得遠了。
並不重要,他就停在了這裡,摸出了火摺子,吹燃了。
火光一亮,立刻響起了嘩啦啦的鐵鏈子聲音。
庾慶舉高了火摺子看去,發現此地是個較開闊的地下空間,還架有長長的板凳,凳面已經磨的光溜,顯然是經常有人坐導致的,估計是給幹活的吳姓族人休息的地方。
然此時的休息地卻明顯被人設置了一個陷阱,就在那長長的板凳前,有一塊地被一個小少年給踩踏了。地坑裡居然放著一隻猙獰的捕獸夾子,碩大的鋸齒虎口狠狠咬住了小少年的小腿。
小少年看著很精壯,沒穿衣服,赤足,只有胯襠部位草草包裹了一下。
小少年有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根根絲絲分明的發質很好,火光下能反射出烏亮光澤。
小少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有神,此時明顯充斥著恐懼,卻朝著庾慶呲牙咧嘴,發出「嗬嗬」聲,猶如一頭野獸在恐嚇庾慶一般,手裡還拽著牽扯捕獸夾的鐵鏈子,用力拉扯,卻無法扯開。
庾慶手中的火光挪了挪,目光定格在了小少年的胸膛上,發現他的胸膛上有紋身,竟是一隻「戟」的圖案。
庾慶意識到,應該是吳姓族人中貪玩的小孩跑了下來,誤踩了捕獸夾。
有一點他不太明白,裂谷山莊怎麼會在這個地方設置如此兇器。
庾慶當即走近,就要幫小孩打開捕獸夾進行救治。
然小少年立馬瘋狂揮手撓他,不讓他靠近,嘴裡「嗬嗬」個不停,恐嚇威懾的意味很明顯。
庾慶當即解釋道:「小傢伙,我幫你打開,打開了你才能脫險。放心,我是裂谷山莊的客人,不會害你。幫你打開,救你,懂嗎?」
小少年聽懂了,只是神情中明顯有將信將疑的意味,但急躁不安、呲牙咧嘴的樣子慢慢收斂了,不過戒備態勢依然,雙爪擺出了隨時要反撲的樣子。
庾慶好笑,不管他,直接過去蹲下了,火摺子倒插一旁,雙手掰住捕獸夾咬合口,一發力,頓時吃驚,發現這玩意不是一般的捕獸夾,咬合力驚人,他不運功竟然無法掰開,被這麼一咬,這小孩的腿豈不是廢了?
他當即運功強行掰開了捕獸夾,重新恢復成打開的狀態後,要去扶小少年的腳,想幫其看看。
令他吃驚的是,小孩竟然直接跳身蹦開了,慢慢往後退著,見他真的不來追自己,似乎也有些奇怪,旋即一個轉身,跑進了黑暗中,腳步聲遠去,就這樣消失了。
被這麼狠的捕獸夾咬了一口,居然沒事人似的跑了?
庾慶久久難以從小孩腳上的傷口處回過神來,剛才看到了什麼?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忽然拿了地上火摺子照明,伸手到捕獸夾的鋸齒口上摸了摸,摸出了點濕滑的鮮血放在眼前看,結果發現確實不是紅色的,而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