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出牌(2/2)
時鐘走了一分鐘。
酒保立刻伸手抽了一張牌。
只見卡牌上畫著一輛大型的越野貨車,裡面載滿了各式各樣的物資。
「這輛車……是為將來逃往荒野而準備的,可惜……」
酒保嘆息一聲,將卡牌放在一邊,轉而盯著對面那個人。
「是那張小丑牌麼?它是極其冷門的一張牌,從來都沒有人選它。」
「為什麼?」
「因為每一名卡牌師都是超脫眾生的存在,高貴而有尊嚴,絕不會扮作供人取樂的小丑。」
那個人咧嘴笑起來:「尊嚴?你似乎忘記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也忘記了你已是痛苦女神的奴隸。」
「我確實失敗了,」酒保道:「那麼你呢?柳平,難道你認為自己能逃脫那些神靈的掌控?」
「逃脫?」那人露出驚訝之色。
酒保搖頭道:「別裝了,卡牌師是唯一獲得自由的機會。」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剛才忘了抽牌。」
那人伸手從虛空抽出一張卡,卻用雙手捂住不看。
他只是盯著酒保,輕聲道:「你完全弄錯了,酒保。」
「我錯在哪裡?」酒保問。
「你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我,事實上,在時代的洪流之中,你我都只是渺小的螻蟻,根本無處可逃。」
酒保沉默了一息,說:「這個該死的時代……如果連逃都逃不掉,那我們還有什麼掙扎的餘地?」
那人搖頭笑道:「你腦子完全是糊的,酒保,其實這是一個奴役與被奴役的時代,當好人不會有好下場」
他身子前傾,嘴巴貼在酒保耳邊,輕聲道:「所以,我們要讓那些神靈嘗嘗被奴役的滋味。」
酒保猛然睜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滴答。
滴答。
叮!
一分鐘到!
酒保回過神,再次抽出一張卡牌。
那人也抽出一張卡牌,依然倒扣著放在桌面上。
酒保忽然笑起來,將那張卡牌展示在對方的面前。
只見卡牌上畫著一塊墓碑,天空中有聖潔的光芒落下來,照耀在墓碑上。
「柳平,這是我最強的一張復活卡,它可以復活剛才陣亡的三個人你就要輸了。」酒保道。
那人用手指著那兩張倒扣的卡牌,輕聲細語道:「我還有兩張牌沒開,但我不想跟你打了,我有一個小小建議。」
「什麼?」酒保問。
「其實這場試煉並沒有神靈主持神靈正忙著彼此打仗,根本顧不上我們這些小蝦米,不如你放水讓我贏?我會給你報酬。」
「這沒有意義,我已經是痛苦女神的奴隸,你給我的一切都屬於她。」酒保搖頭道。
「但若我拿出一大筆錢,從她手中將你買下來呢?」那人問。
酒保頓住,好一會兒才說道:
「就憑你?」
那人指著兩張扣在桌面上的紙牌,說道:「沒有人知道我的牌,你,我,神靈,大家都不知道,所以我身上有著無限的可能性,而你」
他又指了指酒保手中的復活卡,嘲笑道:
「家園?套牌起這樣一個名字,神靈們直接就知道你在想什麼,對付你實在太簡單了。」
「你的套牌名是什麼?」酒保問。
那人挺著胸,驕傲道:「歡樂!」
「歡樂……小丑不是取悅眾生的麼?」
「我也是眾生。」
那人按住兩張卡牌,盯著酒保道:「你有勇氣建設一個家園,為什麼沒有勇氣對我放水?」
「可你為什麼不想辦法戰勝我?」酒保問。
「因為你必須先證明自己願意對抗神靈,這樣一來,才值得我花錢去買下你,這個比我殺你一次更重要。」那人道。
酒保陷入沉默。
滴答。
滴答。
叮!
又是一分鐘!
酒保伸出手去抽牌。
那人輕聲道:「是永遠做痛苦女神的奴隸,還是給自己留一絲希望,將來被我所解救你需要作出決定了。」
酒保的手僵住。
那人卻抽了一張卡牌,依然不看,將其扣在桌面上。
他盯著酒保。
酒保低下頭,靜靜思索。
時間緩緩流逝。
牆上的時鐘再次叮鈴作響。
那人再次抽出一張卡牌,扣在桌子上。
現在他有四張未知的卡牌了。
「快一點,男人雖然不能比快,但也不要磨磨唧唧。」那人翹著腿,神情隨意的說道。
酒保嘆了口氣,放下手中卡牌道:「殺了我。」
那人笑起來,從桌上翻開一張牌。
只見那張卡牌上畫著一根彎曲的拐杖。
嘭!
卡牌化作拐杖,落在那人手中。
虛空中,一行燃燒的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該卡牌已轉變為小丑專屬道具。」
那人用力一抽,從拐杖內抽出了一柄細劍。
他站起來,一手握劍,一手伸出去跟酒保握了握。
「歡迎你加入我這一邊,早晚有一天我會從女神那裡買下你,讓你重新活得像個人。」他認真說道。
「但願如此不過我該怎麼稱呼你?柳平?還是小丑?」酒保道。
「都行,我這樣穿著時,你可以稱呼我為小丑,叫柳平會破壞氛圍。」
那人笑了笑,手中細劍猛然刺出!
嘭
酒保中劍的瞬間,整個人化作一張卡牌。
只見這張卡牌四周密布著鐵索的紋路,仿佛在宣示著他作為奴隸的身份。
虛空裂開,卡牌飛了進去,消失不見。
整個暗霧鎮恢復了死寂。
試煉結束了。
那人重新在吧檯前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就像溺亡的人,拼命想抓緊最後一根稻草……」
「嘖,不知道神靈會不會也這樣,真是讓人期待。」
他一仰頭,把杯中酒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