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霧鎮(1/2)
許多年以後,也許有人會想起那個遙遠的下午,在暗霧鎮的大街上,一名青澀稚嫩的拾荒者風塵僕僕而來。
那是一名少年。
他滿身黃沙,看上去只有十幾歲,實力低微,身份卑賤,神情忐忑。
如果換做其他時候,必然有人上前盤問,收取他手中的貨物。
但在今天,在這個日頭毒辣的下午,在沙塵暴剛剛散去不久的時刻,在黑夜即將來臨之前
大家的心思根本就不會放在一個年幼的拾荒者身上。
畢竟。
進入死亡世界,就算是去拾荒,也是極其危險的工作。
這個少年能活著回來是一件極其幸運的事。
收穫?
沒有實力,又能得到什麼樣的收穫。
少年跟他的那些收穫,說不定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沒有人搭理這名稚嫩的拾荒者。
拾荒者只好繞著鎮子走了一圈,將許多建築一一記在心裡。
這個鎮子仿佛曆經過浩劫,許多房屋都倒塌了,但人們似乎對此並不在意,任由那些房屋保持著坍塌的樣子。
整個鎮上,只有寥寥幾處建築開著門,有人守在門口,以示正常運轉。
拾荒者最終停下腳步。
他在鎮上最大的那棟房子前站定。
這是一座酒吧。
少年拾荒者看了看時間。
剛好一刻鐘。
「一個沒有戲份的人」結束。
少年推門走進去。
有人擋在他面前問:「身份?」
「拾荒者。」少年道。
那人遲疑了下,還是讓開了位置。
一進門。
很多人都看見了他。
「是個外來的拾荒者。」
「身上有死亡的味道,恐怕是剛從死亡世界回來。」
「年紀這么小,就敢去死亡世界碰運氣,看上去也不怯場……我倒覺得是老手。」
這時候,人們的念頭又不一樣了。
這個少年,實力如此低微就敢去死亡世界,還能活著回來,興許有點本事。
那麼
他的收穫也許……
吧檯後面,一名酒保朝柳平喊道:「拾荒者?」
「是。」柳平答應了一聲,走到吧檯前站定。
「最近收穫怎樣?」酒保問。
「還成。」柳平道。
「你既然懂得來這裡,是想交換點什麼?」
「我想要一個正式的身份。」
「身份!」
幾名想要上來攀談的人停下腳步,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酒保盯著柳平的眼睛,慢慢說道:「是嗎?你看上去只有十幾歲,要知道,荒野上到處都是你這樣想去死亡世界碰運氣的人,他們大多數都淪為了怪物的糧食,而你卻認為自己能得到一個正式的身份?」
「就像你說的那樣,跟其他拾荒者不同的是,我安全回來了。」柳平說著,眼睛和酒保對視,沒有絲毫退讓。
酒保抿著嘴,忽然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這小子過於平靜了。
這種平靜超出了他原本的年齡範疇,根本不是能裝出來的。
酒保之所以能成為一名酒保,便在於他擁有看人下菜的本事,幾乎從不出錯。
略一猶豫,酒保從吧檯下方厚厚的一疊卡牌之中抽了一張,低頭瞟了一眼。
只見這張卡牌上畫著灰濛濛的迷霧,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從迷霧之中探出來,齊齊聚攏在一道黑暗的身影四周。
當酒保望向這張牌,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便扭過頭,一起盯住酒保。
想不到是這張牌。
這張牌是「黑暗的幸運」,表明眼前這人相當有價值,適合接待。
酒保露出笑意道:「進入暗霧鎮之後,你獨自在外面走了一刻鐘都沒有人為難你,現在又安然走進酒吧,來到我的面前提出要求看來你早就準備好了。」
「請繼續說下去。」柳平道。
「這裡不太方便,跟我來。」酒保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帶著柳平走進了酒吧後面的房間裡。
門關上。
酒保在一張寬大的木桌前坐下,說道:
「機器說你來自蘭草谷據我所知,那裡已經被永夜徹底吞噬,不過在荒野上這樣的事天天都有,你最好忘記這些事,悲傷只會讓你送命。」
柳平笑起來,說:「你看我像悲傷的樣子嗎?」
酒保笑了笑,輕聲道:「你們蘭草谷覆滅於黑暗的吞噬,從地圖上看,根本沒有逃生的路,所以你們都去了死亡世界,而你」
「你不但活了下來,還在死亡世界裡幸運的發了點小財,找到了回來的路,想從暗霧鎮得到一個正式的身份,我說的可有錯?」
「你怎會知道的如此清楚?」柳平問。
酒保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道:「永夜從不停歇的侵蝕著一切,它吞噬生界的土地和生命,而我們暗霧鎮是方圓數十萬平方公里內唯一的生機所在,你只有稍有點頭腦,就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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