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雞毛房(2/2)
徐童儘可能地從多個角度堵上武國棟拒絕的理由。
只是一旁王錚還很不舒服,眼前這個武國棟和他想像的武國棟,實在是相差太遠了,甚至王錚心裡一度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徐童搞了個假的來糊弄自己。
王錚審視著武國棟,武國棟也一樣在審視著王錚。
不得不說,王錚扮演的身份且不提,但外貌確實很符合一個武者的形象,若是王錚和高卓一眼,瘦得皮包骨頭,看上去風一吹就要倒的那樣,估摸著武國棟這時候就已經拍屁股走人了。
「練過?」
「自小就練。」
武國棟點了點頭,目光又看了一眼玉鐲,眼神似乎還在糾結著。
徐童看出武國棟似是在糾結著什麼,打鐵趁熱道:「您總不能把一身本事都帶進棺材吧,人活著總是要留下來點什麼,哪怕不為了青史留名,也給後人一個機會不是。」
「哼!」
武國棟冷哼一聲,豎起三根手指:「行,三個條件你答應我就教他練拳。」
「除了讓我娘來見你,其他的都沒問題。」
畢竟馬奇這位便宜老子對自己可不薄,挖老頭子牆角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幹。
再說進入劇本前,自己還占了一卦,家人卦,結合自己如今的背景,也就是說,自己想要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還是要依靠家裡背景。
若是自己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對自己可沒什麼好處。
武國棟被徐童搶先堵住了嘴,神色不免有些難看。
「不過,若是有機會,我可以安排你看一下我娘,遠遠地看著。」
徐童話音一轉,給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哎!」
武國棟神色黯然了許多,但還是同意了下來:「罷了,教他學拳不難,我給你寫個藥方,你給我配齊全了,每天三頓飯酒肉不能少,事成之後,再給我六百兩銀子。」
徐童兩眼盯著武國棟臉上的神情,見他眼神里似乎還有點說不清的意味,徐童心裡不免警覺起來。
不過嘴上還是答應下來,畢竟這些都不是什麼問題。
「你真的能教我練拳?」
王錚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抬起手,對準旁邊的木樁拍上去,碗口粗的木樁頓時被王錚拍飛起來。
那木樁可是深深扎在地上半米深,就算是一頭牛都未必能把木樁拉出來,就這份力道,怕是一般人見了都要被嚇上一大跳。
武國棟見狀只是皺著眉頭道:「待會把木樁給我埋好嘍。」
說完就不理會徐童,轉身進房間去了。
「你就安心在這裡練拳吧,不要以貌取人嘛。」
看武國棟的神態,顯然是沒把王錚這一巴掌放在眼裡,這也讓徐童心裡放心了不少,拍了拍王錚的肩膀,示意他就留在這裡,晚上他會讓人把需要的東西都送過來。
王錚點了點頭,送徐童走前,還不忘提醒他要多給他帶點醬牛肉來。
等徐童走遠了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武國棟的那間破房子:「吉祥,讓你的子子孫孫留意著點,這老傢伙恐怕沒咱們想得那麼老實。」
他想起武國棟那雙複雜的眼神,心裡對這位武狀元還是有些不放心。
吉祥應了一下,就飛身跑出去,沒一會工夫,就折了回來。
房子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許多田鼠的身影,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必然會第一時間來匯報給他。
解決了王錚這個武痴的需求,徐童並未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京城高家胡同附近。
那裡是京城城牆腳下一處不起眼的小胡同。
高高的城牆下貧民窟一片一片,成片的灰色房屋矗立在這裡。
不遠處散落著灰暗破敗的「雞毛房」這些簡陋的住屋大多由旅館老闆開設,而進出它們的大多也是沒地方住的乞丐或窮人。
什麼是雞毛房?
說白了就是堆滿雞毛的房間,厚厚一層雞毛鋪滿了地面,到了晚上把這些厚厚的雞毛往身上一蓋,就算是被褥了。
這種雞毛房一晚上只需要一文錢,無論男女老弱。
曾有詩人以此為題寫了一首詩,名字就叫雞毛房。
「冰天雪地風如虎,裸而泣者無棲所。黃昏萬語乞三錢,雞毛房中買一眠。」
如今的天氣越來越冷。
雞毛房這種地方也是供不應求,徐童甚至看到一些光著身子的男人,就那樣赤條條地走進去。
他們把身上過冬的棉衣,全都給賣了,換來錢糧後,冬天就鑽進雞毛房裡過冬,等冬天過去,春暖花開的時候再出來幹活。
看似很荒唐的畫面,但在這裡每天都在上演。
即便如此,每年還是有大量的人凍死在街頭上,而且雞毛房這種地方,一旦發生火災,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這種事情不是沒出現過,據說一次大火,裡面的人根本來不及逃出來,雞毛點燃得太快,只需要一點點火星,瞬間就能把整個房子變成火爐。
但那又怎樣,對於這些人來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掌教,您來這地方做什麼??」
大丫蹲在堂口,見徐童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身上包著金絲滾邊的棉衣,在這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聽到大丫的詢問,徐童眉頭微挑,舔舐了下自己略乾的唇角,兩眼熾熱地看著這些還在泥濘中掙扎的人們:「你不覺得,這些人都是赤果果的功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