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2)
宋老看了一眼張老頭,就忍不住搖頭罵上一句。
手指輕輕掰開張老頭的嘴讓徐童看,徐童沒看出什麼異樣,但卻嗅到一股特別的臭味。
徐童眉頭微挑,再看仔細上下審視在張老頭身上一翻,發現他指甲縫裡還有一些細小的線頭碎片。
手指輕輕按壓了幾下張老頭的腹部後,不禁古怪的看著宋老低聲道:「自殺?」
張老頭腹部積液情況來開,胃部已經開始腐敗了,速度非常快,眼下顯不出來是因為壽衣寬大的原因。
而且從他的手指彎曲程度以及指甲縫隙里線頭來看,死前應該經歷過一場掙扎。
畢竟他連壽衣都穿的整整齊齊,可見對自己的死亡極其看重,死前早就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才對,指甲里居然還有線頭,可見是死亡的過程非常痛苦。
徐童目光突然看到床頭的安眠藥瓶,大概就擦想到了,這老爺子很可能是吃了安眠藥自殺的。
「哼!」
宋老冷哼一聲,當初他給張老頭把過脈,覺得這個老傢伙再活個幾年都沒問題,但張老頭自從知曉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後,臉上就再也沒笑過。
他做了一輩子學者,當了一輩子老師,當然知道老年痴呆是什麼病症。
一個傻子一樣的老頭,拖累的是全家人,甚至還會大小便失禁。
這是張老頭無法接受的結果,他無法想像自己到了哪一步,才渾渾噩噩的死去是什麼模樣。
人們看到他皮包骨頭的屍體只會覺得可憐。
於是乎,就想到了自殺這個方式來解脫,希望自己走的體面一點。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在所有自殺方式中,吃安眠藥自殺,無疑是非常痛苦的一種,僅次於喝百草枯。
藥物會在進入半睡眠狀態下出現胃部刺激而引發嘔吐,強酸。
因為神經被麻痹,人不能動,嘔吐液體會進入肺部和鼻腔,引起巨大的呼吸痛苦和肺部灼燒感,人不能動,卻要受煎熬15分鐘上下。
嗯……如果真的要形容這個感覺,簡單的說,就是吃辣椒油嗆到了嗓子眼。
宋老對他是又可恨又可憐,最後還是讓徐童來完成整個引怨的操作。
三根黃香為引,插在紙人懷裡,一碗白酒潑灑下,徐童隨著徐童學著陳老一般掐訣念咒,令紙人頓時迸發出火光,隨著火光消散
這時候,張老頭的鼻腔里開始流出一股黑血,他趕忙將這些黑血送入早準備好的玻璃瓶內,隨後在周圍撒上引路錢後。
果然倒在床上的張老頭面色一下鬆弛了不少,神情頓時也顯得自然輕鬆起來。
做好一切後,徐童小心翼翼的把怨墨收起來。
打開門放家屬們進來一瞧,看到老父親在床上,神態間那種讓他們感到揪心的緊繃感已經消失不見後,頓時紛紛鬆了口氣。
把一疊厚厚的紅包送上來,光看著紅包的厚度,少說就要一萬往上。
這麼大一筆錢送上來,肯定不光是為了讓宋老主持儀式的事情。
老大低聲在宋老耳邊專門說了幾句,大意不過是讓宋老不要對外宣稱張老頭的真正死因。
宋老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張老頭,把錢接過來丟給了徐童。
隨後就帶著他到外面等著,最後也沒參加所謂的送別儀式,一老一少蹲在門口陰涼地開始抽著煙來,吞雲吐霧。
特別是徐童的大水煙筒,好傢夥一口煙吐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燒烤呢。
「有人說,人生來不公,但死亡是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公平,這句話說的沒錯,但也說的不對。」
宋老看著張家的人把屍體送進殯儀館的鐵罐子裡,眼神格外惆悵,咧嘴笑道:「其實人活著早晚會死。
可還是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如那些得道高人死了,那叫羽化飛升。
咱們這種人死了,叫做功德圓滿。」
說著拿手一指被丟進鐵皮棺材的張老頭,恨鐵不成鋼道:「可這種自殺的,用地府的話說,就是吃飽撐著,憑空增添冥府工作量。」
你覺得下面的閻王小鬼們會給你好臉色??
輕則下地獄扒皮抽筋一百年,重則是要被打下枉死地獄,但你要是能賽點錢,雖然結果不會改變,但過程就有天翻地覆的不同。
徐童一聽直翻白眼,連連點頭道:「懂懂懂,回去就給您做引路錢,給您燒個兵馬俑列隊出來!」
「去你的,我是下地府,不是去地府造反。」宋老狠狠提徐童一腳。
等兩人吃過酒席,辦好了老張家的喪事之後,兩人回到家已經是快要到夜晚了。
徐童將今天得來的怨墨,點在一具紙人的眼睛上,被點上眼睛的紙人,還白分明的眸子裡,頓時生出幾分詭異的靈動感。
這種靈動感若是出現在鳥獸動物身上或許會很討人喜歡。
可偏偏出現在一具紙人身上,那就比較讓人驚悚了。
他把這具紙人點燃一燒,伴隨著情願繚繞的火光升騰下,徐童突然感覺身上沒由來的一股輕盈感襲來。
他知道這正是自己完成整個扎紙匠儀式的結果。
片刻後,徐童就感受到自己的靈魂似乎也變強了許多,像是得到了什麼神秘增幅一樣。
這個發現,可把他高興壞了,坐在篝火旁的宋老只是笑盈盈的看著他:「不錯,有點長進了,去把後面幾個也都燒了吧。」
於是乎,徐童就把師娘的身體一把丟進火里,隨手舉著一串烤肉串道放篝火旁,居然還要點火做燒烤?
可火剛燒起來,就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