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慶兒,回家了(2/2)
一把將門打開,定睛一瞧,卻沒見人影。
「沒人??」
就在毛驢子疑惑的時候,冷不丁的就聽頭頂上傳來一陣嬉笑聲,毛驢子一抬頭,驚見頭頂門樑上橫掛著一個人。
只聽那人露出滿嘴黃牙:「嘿嘿,山不轉水轉,水不轉腦袋轉。」
說話不等毛驢子回過神,只見對方一隻手朝著他的頭頂抓過來,四根手指一扭「咔!」的一聲,只見毛驢子的這顆人頭就從胸前扭到了後背去。
看著倒在地上的毛驢子,三人跳了下來,為首那人看了看自己斷掉的那根手指,自言自語道:「我就是嘛,少了一根手指頭,就是不利索。」
說著三人從腰間抽出刀,邁步走進房門,默默的將房門給關上。
從此之後這家修車店的門就再也沒開過,毛驢子一家也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徐童今天又跟隨著宋老給一家老人舉行葬禮。
「跪~~~」
一聲話落,聲音洪亮如鍾,穿戴著孝服的親友家屬紛紛跪拜在地上。
經歷了前面幾次的葬禮儀式,徐童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名合格的葬禮主持人,對於一套傳統的葬禮儀式,已經是熟練於心。
最重要的是,徐童誇張的表演天賦加持,讓他每一個字,每一個詞,甚至那雙深邃的眼神,莊嚴沉穩豐富的感情,堪比國家級朗誦大師。
而一連幾場的主持,讓他看著生人與亡者之間的告別,也讓他對生與死,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悟。
這不僅僅是給死者一份體面,更是給生者帶來了一份靈魂上的藉慰。
或許扎紙匠本身的工作,也正是如此。
正是這層感悟,令徐童接下來的主持,每一個環節都格外的沉重和專業,里里外外給人一種神聖厚重的氣場,讓人們選擇性的忽略掉了他年輕的外貌。
這份蛻變,宋老嘴上不說,心裡卻是不免一陣驚濤駭浪。
當年他修行上止不住不前,師父薛貴就讓他去學著主持喪事。
為此還給他請了最好的師傅,可只等師父去世了好幾年後,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師父的良苦用心。
而徐童僅僅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真正的去融入了進去,甚至比他做的更好。
這份悟性,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但也讓宋老為之欣慰,坐在一旁喝了一口茶水,斜眼一瞧,正見鏡子上的自己又蒼老了很多,不禁嘆了口氣,背著手慢悠悠的走出靈堂,先一步回家去了。
畢竟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徐童如今已經真正的邁入的了這道門檻,自己能教的也都教了,也該回去給自己一個交代了。
宋老趁著徐童操持喪禮之際慢悠悠的就回了家。
推開房門,下意識的去看向客廳的椅子。
結果等看到椅子上空蕩蕩一片,宋老才恍過神來。
於是走到床頭,正打算去開床頭櫃,結果突然一怔,只見床上居然躺著一個女人。
「誰!!」
宋老先是一驚,旋即就又狐疑起來,走上前把被褥掀開一瞧,居然是個矽膠娃娃。
「呸,這臭小子,嚇我一跳。」
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矽膠娃娃,宋老先是一陣唾罵,隨後又忍不住好奇的捏了幾下,察覺到娃娃的皮肉和真人已經到了極其相似的程度,不禁感嘆這個科學的偉大,居然能做的這麼逼真……
宋老想著想著老臉一紅,罵道:「呸呸呸,這個臭小子!」
隨後搖了搖頭,把床頭櫃打開。
翻開裡面最不起眼的一個小箱子,宋老抱著箱子一步一步走到院子裡,坐在那張搖椅上。
先是從懷裡取出自己的老花鏡,然後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箱子上,輕輕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箱子打開,陳老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梳著大辮子,黑亮的眼睛,抿著嘴偷笑的模樣,看著看著陳老就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隨後又拿出一把戒尺,這漫長的歲月在戒尺上也留下了痕跡,讓戒尺仿佛像是鍍上了一層包漿一樣,在陽光下瑩瑩生輝。
試著在手心敲打兩下,掌心的刺痛感襲來,不禁令他想起了當年師父用這個教訓自己的模樣。
那時候很疼,可此時想起來卻很甜,但再往深處想想無不是滿腔遺憾,直至把戒尺放回在箱子裡時,宋老抬起頭,蒙蒙的渾濁的雙眼裡卻是閃爍著幾分期待。
「慶兒!!」
恍惚間,一聲熟悉的喊聲,在他耳邊迴蕩著。
「慶兒!」
他恍惚的抬起頭,才看到門口,穿著大褂的老人正舉著一串冰糖葫蘆,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老人朝著他招招手,宋老兩眼頓時放起了光,下意識的伸出手掌一拉,那是老繭和口子的手掌,卻在剎那間化作白白嫩嫩的小手。
「師父,你回來了!」
「回來了,給你帶了冰糖葫蘆。」
看著紅艷艷的冰糖葫蘆,他忍不住張口咬下去,還是那個味道,那麼的酸甜。
「慶兒,我們回家吧。」
老人轉身要拉著他走,宋慶愣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個青年正飛奔向坐在搖椅上的他,想了想,那張白淨的臉蛋上突然咧嘴一笑,從手上摘下一顆糖葫蘆朝著青年前面的丟過去。
「師父,師父!!」
徐童手指放在宋老鼻樑下,頓時兩眼一紅,正是一陣鼻酸之際,突然咣當一聲,他猛的抬頭望去,只見一顆石頭突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下來,正砸宋老懷裡的盒子上。
盒子被石頭砸翻在地上,頓時零零碎碎的東西散落一地,徐童一瞧,正見那顆石頭下面一本泛黃的書籍落在地上。
上面正用工整的簡體字大方方的寫著【慶雲異術錄】五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