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支穿雲箭(2/2)
李喜渾然沒有察覺到自己傷口已經止住了鮮血,腦子裡依舊在胡思亂想,他想起了當年那個把自己帶上茅山宗的那個男人。
下雨了,他站在自己身後,為自己撐起來了雨傘,天冷了,他將僅有的棉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仰起頭,總是能看到那張溫和的臉龐,像是慈父一樣溫暖,慈祥,每次想起都能讓他心裡為之一暖的感覺。
想著想著,李喜眼角已經止不住地濕潤起來:「我曾聽人說,人這輩子作了孽,下輩子總是會還的,我想若干年後,不知道他會不會偶遇到那棵桃樹,隨手摘下一顆桃子解渴……」
李喜的話其實還有後半句,但他沒有說出來。
這時徐童斜著腦袋回頭看向他:「別傻了,假的,閻王爺可沒那份閒心思聽你講故事。」
說著徐童將嗎~啡扎在李喜大腿上,拍了拍手:「成了!」
「什麼成了??」
李喜茫然地看著徐童,只見徐童指了指他的傷口:「條件有限,簡單處理一下,你自己注意點,別讓傷口崩開就行。」
「啊???」
李喜聞言一怔,強撐起身體仔細一瞧,果然身上的傷口竟然真的被縫上了,不由大吃一驚:「你還會醫術??」
「不會!」
徐童果斷搖頭否認,指了指旁邊那個箱子道:「之前在洋人區里閒逛,洋人出售的東西,說是傻瓜醫術箱,意思是哪怕是個傻瓜也能救命的箱子,我看著好玩就給買下來了,也不貴,八百兩銀子。」
李喜聞言一陣失神,也不知道腦子裡是在想,自己這條賤命恐怕都不值八百兩,還是在想洋人那兒竟然還有這般神奇的寶貝。
過了一會李喜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死裡逃生,心裡頓時倍感交集,看了一眼這個箱子:「如此奇物,公子拿來救我……」
李喜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他清楚自己現在這個身份,別說八百兩,八十兩都不值,紫禁城裡的小太監多如牛毛,死了無不是匆匆一埋,誰人知曉。
「哎,咱們兄弟一見如故,何必這般惺惺作態,不就是一件玩物,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得好啊,我泱泱大統地大物博,萬千神物多不勝數,何必仰慕西洋玩物。」
不知道什麼時候揚恭靜已經從門裡走出來了,顯然也是聽到了方才徐童的那番話,心裡也沒多疑,畢竟西洋那些亂七八糟的旁門左道太多了,他可沒心思關注這些。
揚恭靜看也不看李喜一眼,隨手把李喜手邊的那根金棍撿起來,略微肉疼的神情惋惜道:「可惜,這【鎏沙】用過之後,要不了兩個時辰就沒了藥性,哎,可惜啊。」
說完隨手就把棍子給丟在一旁,向徐童問起方才後面爆炸是怎麼回事。
徐童依舊是把問題推在洋人身上,說是洋人發明的小玩意,自己放手一搏,誰想竟然見得奇效。
揚恭靜臉色頓時就不大痛快了:「都是些奇淫技巧,旁門左道,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以後能少用就少用點。」
徐童聞言愣了一下,心想這老東西是痴呆症爆發了吧??
但他心思何等靈敏,心想你要是這麼說,我可就不客氣了,當即臉色一板,略帶不大高興的樣子道:「揚大人有通天手段,可我文不成武不就,不依靠這些奇淫技巧,恐怕……早就死了吧。」
他聲音越說越小,那話里話外那份幽怨綿長的口吻,簡直就像是一根根銀針,刺激著楊恭靜的神經,可偏偏馬鴻文這話說得也不是不無道理。
思索片刻,楊恭敬眉頭一挑,看了一眼地上這些爛肉:「哼,那是見識淺薄,這東西叫做『喪惡』本是難產孕婦死後怨氣所積,後又在機緣巧合間吸食了某種陰寶,就變成你們現在看到了這樣子,對付這東西只需一泡童子尿,即可令其元氣大傷。」
徐童心裡一翻白眼:「說得好像你是童子一樣,呸,臭不要臉。」
揚恭靜見徐童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咧嘴道:「也罷,說起來,你也是我好友的學生,既然是跟著我出來當差,我也不虧待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得空了我就教一些防身的本事,省得你和那些新學派一樣,愚昧無知。」
徐童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頓時大喜,連連點頭表示願意,一旁李喜看著心裡說不羨慕是假的,揚恭靜可是欽天監的副監,雖然本事差了點,可卻也是出名的學識淵博,自己想要拜入門下都沒那個資格。
沒想到馬鴻文這個紈絝……咦,不對,李喜突然想起來這位主,方才的手段,心裡不禁深吸口氣,一改方才的心態,突然覺得,這位馬公子有勇有謀,也不失為一個好靠山。
「大人,現在周領班他們都死了,咱們這趟任務……」
徐童看了看地上那些屍體,目光看向揚恭靜,揚恭靜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拿出一支竹筒:「本不想這麼快就用上,現在看來,卻是不得不用了。」
說完,揚恭靜將竹筒下的機關一扭。
「嗖!」的一聲,一支箭矢飛上半空,在頭頂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