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掌控(2/2)
但僅僅就這樣,就足以讓人窒息了。
蔓延著,籠罩著,將整顆星球的天空都遮住,哪怕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僅憑其體積,當直觀的認識到它有多「大」的時候,那震撼已經足以讓人不知道該用什麼口吻來形容了。
然後,在這蒼天之外,億萬身影匯聚在一起,充滿了攝人心魂,不可抗拒的力量。
「自古天意高難問,我拳更比天意高。」
她腦子裡冒出這樣一句話。
青天已經如此震撼,那身影卻更顯得龐然,宏偉,以至於她的另一個身體似乎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隨後到來的,是疼痛。
難以置信的疼痛!
就好像是體內有一股烈焰燃燒不止。
好像整個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變成了燃料!血液化作熾熱鐵水,順著心跳在體內泛起波濤,在體內上漲!
大腦一下就被某種漩渦拋了出去!身體內湧出了堪比岩漿的溫度!
疼痛感劇烈上升上升!淺川歌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燙爛了,然後卻根本沒有結束,傷口中又被其他東西倒入熾紅岩漿!燒融肌肉內臟!仿佛真的處在岩漿火海之中!
「呃啊……!」這樣的痛楚讓她這個植物人都忍不住痛嚎出聲。
可沒有人回應她。
在她的身邊,其他的病人要麼逃走了,要麼已經死了。
因為就在之前不久,一個護士高喊著:「為什麼我要照顧你們這幫殘廢!為什麼我連我媽媽都沒有精力照顧,卻要照顧你們?!」,然後拿著大號的注射器捅死了好幾個病人。
然後剩下的病人用更狠辣的手段回報了她,現在她的屍體就擺在淺川歌的病床旁邊。
哦,是「一部分」屍體。
這種情況下,想留個全屍,挺難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護士,還是病人,亦或者衝進來的其他暴徒,都像是沒看見淺川歌似的。
她就這麼靜靜的坐在病床上,整個世界都好像與她無關。
但實際上,淺川歌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因為眼睛的所有感官都被遮蔽,只是,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應該是那種血肉狼藉,慘不忍睹,難以描述的模樣……根本不成人形。
因為,太痛了。
她的意識完全模糊,根本什麼成型的思緒都沒有了,這樣的痛苦已經開始讓她精神完全混亂,一點點思考都承載不起,問她一千減七等於多少估計都回答不出來……
那樣劇烈的痛苦,宛若渾身的皮肉骨血,內臟身體,全都在赤紅鐵水之中煎熬燒煮,然後隨著漩渦將身體甩入其他地方,已經變成一攤血肉的身體又與沸騰的鐵水岩漿混為一體,每一寸都只能感受到被猛火燒灼的痛楚……
然後,這種痛楚消失了。
她的所有感官,都跟著消失了。
這就好像是身體的應激反應,當痛苦過於劇烈的時候,人就會切斷掉對外界的感應。
通常來說,這樣的表現是「昏迷」。
但實際上,她根本不可能做到昏迷,因為她的大腦早已不屬於自己。
光球依然存在,她永遠不可能失去意識。
所以,她只是單純的切掉了對外界的感應而已,防止這樣的痛苦對意識造成永久性的損害,這是人類的自我保護本能。
這一本能救了她,本來,她應該是陷入沉睡的。
但她的意識……已經睡不著了。
因為光球還醒著。
世界安靜下來,身體沉入了水中,周圍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
黑乎乎又冷冰冰的大海里,淺川歌能隱約看見前面有一些亮光。
但她無法呼吸。
與空氣的隔絕比極度深寒更讓人恐怖,這種恐懼足以讓絕大部分人戰戰兢兢,不住的發抖,失去了熟悉的呼吸環境,周圍只剩下了無可依靠的黑暗大海。
這樣的恐慌足以讓大部分人失去理智。
但……淺川歌似乎沒什麼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一點都不害怕。
她控制著自己在這一片「黑暗海水」之中睜開雙眼,擺動著被寒冷的海水凍僵的身體。
不過,睜開眼,什麼也看不見。
她什麼也看不見,睜眼和閉眼也沒有區別,海水是如此的黑暗和深邃,而且又讓人感覺到無依無靠,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什麼東西過來給自己一口吞下去,這種漂浮在無法呼吸的黑暗中,身邊是無盡的寒冷,周圍潛伏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壓抑感讓人心跳加快,緊張無比。
但是……這種時候,心跳加快和緊張的情緒只會導致氧氣的更快消耗而已,淺川歌竭盡全力的壓抑住心中那來自遠古基因中對黑暗與未知的恐懼,持續向前划動。
前面……好像是有光?
不知道是眼睛產生了幻覺,還是什麼?
可是,她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其實不在大海里。
但她已經支撐不起任何思考,只能在本能的推動下往前遊動。
沒過多久,她就感覺一種不可忍受的重濁空氣在自己肺部鬱結,這種痛苦到了猛烈的程度,淺川歌感覺自己已經差不多失去了知覺,這樣的痛苦是不可能寫出來的,體內的氧氣被已經消耗殆盡,渾身的血液和肺部都充滿了二氧化碳,這讓人頭腦疼痛又加上昏沉發暈,肌肉完全不由自主地抽搐。
她缺氧了嗎?應該不是,她的身體應該還會呼吸。
可是,她為什麼會感覺到這樣呢?她為什麼會痛苦呢?不是應該切斷了所有的感知才是嗎?就算不昏迷,也不至於痛苦才對啊?
她本應意識到這些的,可惜,淺川歌已經沒有思考能力了。
如果有人在觀察的話,會發現,她現在面孔發紫,雙唇變藍,而且大部分器官失靈。
即看不見也聽不到,時間和身體的概念在她心中已經逐漸消失,肌肉因為缺氧不能伸縮了,這樣度過的時間他不知道是多久,因為她沒有清醒的神智去計算時間了。
只有一件事情很清楚。
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