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交手(2/2)
哪怕是血祭也好,也得賤種們上才行。
所以戰場才會挪移到這裡來。
十方儘可能的穩定自身,同時,他利用自身的力量,開始控制小範圍內的波動,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
這是他的修行之法,他開玩笑說是震震果實,不過實際上,這是一門很高深的法門,名為《一切有為法》。
但實際上,這法門卻講究的是一切事物、物質、意識、精神,以及所有現象的存在,都源於其生,依因緣和合而有,叫做生,依因緣分散而無,叫做滅。
《金剛經》偈子:「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講的就是,一切依靠因緣而生的世間法,都如夢幻,如泡沫中的影子,如霧靄一樣的不可琢磨,無常變幻,同時又如同閃電一樣的快速變化。
一生一滅,就是波動,速度之快,無法想像,佛經有云:「不可思議」。
所謂不可思議,就是完全不可思量的速度和數量。
《一切有為法》修行的便是掌握這類波動,由慢至快,從簡單的機械波,再到更深層,然後到物質與精神的生滅,一直到最後,與萬物生滅一體。
現代科學有類似的說法,叫狄拉克之海,隨生隨滅,無窮無盡。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巧合還是對同一物質的不同描述,但總而言之,十方接觸到的部分就是這樣。
他修為尚淺,只能製造控制機械波,此時在這樣劇烈的震動之中,只能勉強自保。
還好這樣的大碰撞,雖然威力不俗,但歸根到底也只是機械波而已,雖然量大了點兒……
要不然,這樣的衝擊波,他恐怕擋不住,在碰到的瞬間就掛掉了。
但縱然相性很好,他依然是苦苦支撐,儘可能的在這樣強烈的爆炸之中護住身體!
沒辦法,威力太大了!
但對於交戰雙方而言,這種震天動地的事情,真的只能算是「餘波」。
甚至都掀不起他們的衣角。
但,劉哲儒卻依然繼續念道:「後,天氣下降,地氣上升,天地交合,群物皆生,發生萬物,至此,天清地爽,物華交泰,斗柄回寅。」
此言再出,卻看見三皇治世,五帝定倫,威寧四海,勢鎮大陸。
剛剛的餘波仿佛不存在一般,全部消散。
「夫四時四維者,天地至大之謂也,凡言大者,無得而過之也,陰陽盡而四時成焉,剛柔盡而四維成焉。」
話音剛落,
又見天清地明,三陽交泰,劇烈的震動迅速消弭,大地的瘡疤癒合,原本砸出來的地幔層的熾熱熔岩盡數消弭,世界恢復正常,就連地震都消失了。
但卻看見劉哲儒並沒有停下,正相反,他毫不猶豫的繼續往下說。
「人之至者,始得謂之人之人也,人之人者,至人之謂也,何哉?其能以一心觀萬心,一身觀萬身,一物觀萬物,一世觀萬世者焉,又謂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者焉。」
十方剛剛還在下面苦苦支撐,剛剛才因為一切地震都被消弭而鬆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松完,他就聽見了這段話。
他驚呆了。
十方不知道這是什麼法門,道門應該沒這種東西,但光是聽這口氣,他就知道,事情多少是有點大條了。
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
這種話能隨便說出口嗎?
他不覺得自己能扛下來接下來的餘波,但總得扛,所以他立刻盤坐在原地,念動經文,身周佛光浮現,身體散發金光。
他當龜殼了,剩下的愛誰誰吧,扛不住就死球算了。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真摻和不進去這種層次的戰鬥,光是餘波就三番五次差點要了他的命,這還是上面兩位都看不見他的情況。
他還是……太弱了。
但沒人在乎十方的想法。
天上院宮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劉哲儒表演。
說實話,他其實沒什麼壓力,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不愧是被稱為天才的人啊,儒釋道三門同修,道家臻至陽神,佛門已開五識,儒家已到口含天憲,出口成章的地步。
怪不得要到精神世界來,原來是藉助這精神世界最初殘留的開天闢地之力,用來彌補他的準備施展的《皇極經世書》。
皇極經世書,其書以元經會,以會經運,以運經世,是一部號稱「本諸天道」的書籍。
在這種潛藏著開天闢地力量的地方,以胸中才氣念誦《皇極經世書》這種文章,本身就能引動一部分的「真實」的力量。
或者叫做「道」的力量。
「至人,可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確實是不錯的手段,但劉哲儒,你準備好成為至人了嗎?」天上院宮問道。
正所謂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想要成就至人,運使至人之力,須得放棄自我,忘掉自己,與萬物化而為一。
這是天上院宮這麼放鬆的原因,不純粹的至人,根本不可能代天行事,而如果真的成就了純粹的至人,那麼……
天是不是有病啊?幹嘛針對他?
都成就至人了,那麼所有恩怨消散,得大解脫,大逍遙,那麼怎麼會在意曾經的仇恨,執念呢?
天都不對他動手,至人幹嘛要針對他?
全世界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至人,因為這個世界上其實根本就沒有天譴一說,至人當然也不可能動手。
畢竟,天無善惡,無懲無罰,無悲無喜。
老天從來不會懲罰壞人的。
但是,下一秒,天上院宮放鬆的表情消失了。
他感覺到了,物理規則在排斥他,他體內的四大基本力在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