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形形色色(2/2)
他緩緩的從早就髒的結痂的床單上爬起來,在昏暗的房間裡摸索著,走了好一會,甚至還絆倒了一次,好容易才摸到了水龍頭的位置。
打開水龍頭,這個房間裡唯一乾淨的東西出現了。
用水拍打著臉龐,清醒了一下。
他看著手臂上的針孔,過多的針孔,讓手臂上的皮膚已經開始有些烏青。
正常人的手臂上,應該是能夠看見靜脈的,不過他的靜脈,已經因為打了太多針而萎縮了,所以幾乎看不見什麼血管。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郵箱,發了個郵件出去。
上面這麼寫道:「媽,我星期五要交水費,然後,我在東京這邊還在學美術班,這也要交費,最近開銷很大,在後天以前你要是能給我卡上打點錢來就好了。」
「對了,上次的十五萬已經收到了,但學習的開銷很大,每個月固定的十五萬已經有些不夠花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給我多打一些吧?」
編輯完郵件,發完之後,他把手機的光打開,在這個窗簾拉緊的昏暗屋子裡照亮,這樣就能看清楚路了。
一路找過去,他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一些殘餘的白色粉末狀物質,還有一根已經用過的注射器。
然後,熟練的將白色粉末用生理鹽水沖開,灌到注射器之中。
脫掉褲子,借著手機的光,他尋找著大腿上的靜脈。
一針下去,快速的注入其內的液體。
生效還需要一段時間,他舒服愜意的躺在原地,等待著下一輪的「藝術」。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郵件有回信了。
他打開看了看,上面的回信是:「你爸爸傷到了腰,家裡暫時有點困難,媽這裡只有五萬了,你那邊節省一些用,自己也可以去打點工吧?」
他原本放鬆的嘴臉瞬間就變了。
憤怒衝上了他的臉,就好像是火焰從脖子處一直燒到頭頂,他面容扭曲,氣急敗壞!
「不給我錢!?」
「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重複著這句話,但不一會,他就靜靜的睡了過去。
藥勁兒上來了。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茫茫大海中一塊高傲的礁石,那麼剛強,那麼堅定。
他又是個藝術家了。
失禁的大小便從光溜溜的下半身溢出來,弄髒了床單,還流淌著,將地上的擺著的畫布,連同上面的畫作一起弄成了棕黃色。
污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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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薰擔憂的待在十方的家裡。
她今天剛剛放學就趕忙過來了,她是有這裡的鑰匙的,不過十方大師似乎不在。
今天來的路上,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今天街上好多人都有負面情緒啊。
好像是之前那一場在足立區的大爆炸,弄得大家都神經敏感了似的。
雖然作為怪異處理部的執行部成員,她知道那是因為和新型怪異的戰鬥才造成了這樣的破壞,不過那也太奇怪了,一場新聞能夠影響到這麼多人的情緒嗎?
今天在學校里也很奇怪,同學們火氣也很大,那些不良們打架都次數都變多了。
她的耳朵很靈敏,甚至可以聽見隔壁班欺負人的聲音,好像是有個內向的男同學,被其他人聯合起來嘲諷了,把一個男孩子硬生生的說哭了。
還是天宮薰自己去解圍的,不然看樣子……那個內向的男同學,恐怕會跳下樓吧?
天宮薰的鼻子很靈,能夠聞到那種氣味。
那種「人走投無路」的味道。
所以她才會感覺奇怪,為什麼今天的東京,充斥著這種味道?
好像大家都走投無路了似的,一堆人急躁無比,另一堆人則瘋狂對著其他人施暴。
好像是有很多人都走了極端,這種濃烈的味道弄得她的心情都跟著沉重了起來。
十方大師……去幹什麼了呢?為什麼現在還不回家呢?
樓下的那家人好像吵起來了,那個丈夫正在毆打妻子,還能聽見他們家小兒子那種害怕的哭泣聲。
「真是的……」天宮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讓自己去聽那些東西。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樣呢?東京有什麼東西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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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站在大樓前。
這棟大樓,還是一如既往的散發著不詳的氛圍,哪怕是在陽光普照的白天,這棟大樓也顯得陰氣森森。
十方再次步入其中,不過這棟大樓似乎在拒絕他,並不願意讓他進入。
世界上有一類人,向山知道,世界上確實是有這麼一類人,有一種……怎麼說呢?大概可以被歸類為「中二病」的情懷,根本不管現實中的具體困難,反正要做什麼事情,就會直接動身去做。
這種人,最容易受到陰謀家,領袖們,比如方丈,源小姐這些人的驅使。
因為他們都是智者,皆思慮深遠,所圖宏偉,他們會考慮很多事情,會衡量各種得失,用以將事情導向最好的結局。
什麼是最好?那當然是最符合他們陣營的利益,最能夠將他們的目的或者信念貫徹下去的結局。
但十方不是領袖,也不是智者,更不是陰謀家。
他來日本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方丈告訴他,日本妖魔無數,百鬼橫行。
既然他有一身力量,那就該做事,該去做事。
至於什麼利益,什麼平衡……那不是他該想的。
他是個和尚,方丈教他,要慈悲,要謹持自身,要有善心,要學會思考,否則便不能「覺悟」,覺悟,是成佛的關鍵。
開識,他如今已經做到了,至於覺悟如何,他尚且還不懂這些,畢竟他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而已。
雖然十方很聰明,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大樓」背後或許藏著有什麼天大的秘密。
不過……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