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倒霉蛋(2/2)
異地處之,天上院宮自認為自己不會注意到對手「痛不痛」這麼個情況。
心得有多細,才能注意到打的時候「痛不痛」這種事情啊?
所以,既然對方沒有敵意,但卻出手攔住了他懲戒那些小輩,說明對方只是為了那些小輩來的嗎?
也不對啊,如果只是為了出手援護那些小輩,那為什么小輩都離開了,自己試探出手之後,依然無聲無息的抹消了他試探的劍氣?
小輩們都走了,他在擋什麼?
擋了也就罷了,還偏偏潛藏起來擋,仿佛在害怕什麼一樣?
就和之前攻擊自己,救那些小輩一樣,束手束腳,生怕被他發現,又生怕把他打疼了,所有行動都體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
就像是……做了壞事,不想被他發現,也不想弄疼他的妹妹一樣?
可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之中,沒有能夠瞞得住他的,沒有能夠藏得這麼好的。
不對……除了一個。
那個……自從生下的孩子死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妹妹。
天上院寧。
自從孩子死後,兩千年來,都一直不出門,打理著花花草草的那個妹妹,是他最不知道根底的妹妹。
兩千年不曾出過手,兩千年沒有動彈,一直在自己的家裡,孤獨的度過每一天。
她是所有天上院家成員里,唯一有過孩子的,所以其他家人都很難理解她的悲痛,但因為是家人,所以大家都很包容她,也不讓她做其他的,以至於她的實力在兩千年內都不曾展現過,這也是天上院宮不了解她現在力量的原因。
「是寧嗎?」天上院宮想到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不過,雖然是意料之外,但似乎是……情理之中?
寧經歷了喪子之痛,對幼童一向看得很珍貴,對那些小輩而言,如果是運氣好,恰巧碰見寧在這附近,的確有可能出手救下他們。
而且,寧的性格一直都很含蓄害羞,有些怯懦,做了這些事情之後,是很有可能出於愧疚和其他原因,不願意露面,擔憂自己因為一時衝動做錯了事。
這還很符合她的做事風格,哪怕是救人,她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痛了自己,出手的時候真是謹慎又謹慎。
沒考慮到的時候感覺非常古怪,可現在考慮到了,他突然覺得,怎麼想怎麼有道理,雖然沒有證據,但確實……
確實是,很像啊,真的好像啊。
一念及此,他原本躺在地底的身體,浮了起來。
碎石和灰塵自然而然的在他身上滑落,不染塵埃,就像是有一層疏水層一般,任何東西都沾染不上他的衣物和皮膚,甚至連具有附著性的泥巴都從他身上滑下來。
十方在一邊看著,心中一沉。
他認識這是什麼玩意兒。
無垢之身,是修行到極高處才有的能力,簡單的說,就是身不染塵,萬法不侵。
走在雨里都不會被打濕,在泥坑裡行走也不會弄髒,一切污穢不能近身,惡鬼妖魔不能觸碰,各類法門對其都會威力大減,像是用水去潑疏水層一樣,甚至詛咒都不能加身。
這下更是堅定了十方死都不動手的決定。
打毛線,無垢之身,他背後這條妖龍都不能近身,他還是頭一次親眼看見無垢之身的人。
他只在書里看見過對應的記載,譬如武道之路的強者,那些超越宗師,踏破天關,拳意映照虛空,肉身穴竅住滿神靈,行走如天庭降世的武道人仙,就有無垢之體。
道門超越「地仙」,達到張三丰張真人,或者張道陵張天師那個水平,據說也有無垢之體,但不清楚表現形式,畢竟這兩位都仙逝了,也沒人見過活的。
現在活著的幾位天師,那肯定是沒有的。
這樣的強者,十方別說見,活著的那是聽都沒聽過,只在歷史書上看見過。
就算是他,此刻也看見了這一手,心中僅存的戰意也消弭了。
這種時候,還保持戰意那叫弱智,十方從來都不是一個傻子愣頭青,他一向是自詡有勇有謀的。
不過,沒有戰意,不代表要退。
還是先準備好嘴炮吧,能拖幾秒鐘是幾秒鐘。
他沒有戰意,但他不能退。
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關乎上千萬人的生命,所以他退不得。
或許是徒勞無功,或許會搭上性命,但,總得有人去做。
成不成功,那是做了之後才知道的事情。
想到這裡,十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準備對這個從下面冒出來的男人說話。
但這個時候,十方突然扭頭。
有人過來了。
那是一個渾身鎧甲的武士,拿著武士刀,快速突進到這裡。
「這又是誰……怎麼一股子朱雀銘的味兒?」十方心中暗道,從對方行動的步伐和氣質,他總能品出之前那個朱雀銘的味道。
而在對面,天上院宮也注意到了這個人。
準確的來說,他只注意到了這個人。
在他的感官里,本來周圍什麼人都沒有,不過突然,這個鎧甲武士就沖了過來。
「朱雀烈……」他面色有些陰沉了。
果然,是朱雀烈的原因吧?
他之前就聽說了,這條狗去找了寧。
這條老狗年輕的時候倒是忠心耿耿,可現在……好像不太安分啊。
天上院宮現在已經篤定了,阻攔自己殺掉那些小輩的,應該就是寧了。
去寧面前進獻讒言,讓寧出現在這裡的……肯定就是這條老狗。
一念及此,他甚至都沒有過多的猶豫,抬起手,對著奔赴過來的朱雀烈。
嗡的一聲,一道手印疾馳而去!
朱雀烈幾乎沒有什麼反應,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這邊,直接被打了個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