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蒲公英綻放之日(4)(2/2)
「就把這當成女子會如何?」
清水剎那抱著雙臂,在一旁說:「你的所謂的『極其重要之事』,我看應該是姓醍醐吧?」
千臨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旁邊的宮城和鷹司倒是嚇傻了,不敢說話。
這個「極其重要之事」,確實是琉璃子說的。據說醍醐家明天會舉辦一場舞會,而他要作為茶頭,去負責茶水。
「那我們三個人……再叫上夢葉的話……」宮城掰著手指頭計算快樂的份量。
「我也算了。」清水剎那說,「我也有『極其重要之事』。」
「唉,都不去的話,感覺青春都沒有意思了。」宮城美咲的頭徹底耷拉下來了。
鷹司青葉說:「就是,感覺都變成跟我童年一樣了,什麼都不能做,天天就是交際、交際的,跟一群不熟悉的人交際……哦對了,我也有極其重要之事。」
「哎哎哎??」
入圍賽後的慶功就在宮城的慘叫聲中結束了,千臨涯告誡她,之後才是一錘定音的決賽,並且他保證,決賽勝利後絕對有史上最盛大的慶功晚會。
分道揚鑣之後,千臨涯去了琉璃子家。出乎所料的是,這個睡蟲,周末居然沒有休息,而是在試衣服。
按理來說,為明天的點茶做準備的話,應該是準備茶水。
千臨涯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到了琉璃子家,他才知道,準備的不是茶水,而是他自己。
落地鏡擺在琉璃子面前,好幾個女僕圍著她打理她披散的黑色長髮。
她身上穿著露出肩膀的晚禮服,並且露出頗具規模的胸脯的上半邊,眼睛一放到她身上,就被吸住挪不開了。
「臨涯,我今天就不陪你去打扮你了,讓美惠開車帶你去。」琉璃子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從層層疊疊的女僕們形成的間隙中傳過來。
「還要打扮?」
「既然是要見客的點茶,自然要穿得像天下第一的茶頭,這樣才能配得上醍醐家的氣派啊。」
千臨涯說:「穿不穿,我也都是天下第一的茶頭。」
琉璃子回過頭,頭髮還被兩個女僕拉著,緞子一樣分成了幾縷,她看著千臨涯,突然笑了。
那笑容好像在說:「有自信是好事,可是太有自信會讓我想打你。」
琉璃子回過頭,說:「算了,誰讓我這麼喜歡你呢?總之你乖乖去吧,要是搞砸了,我就把美惠發配到琉球。」
千臨涯回頭看了一眼那位戰鬥女僕,發現對方一臉平靜,就像一個冷酷的馬仔,家常便飯地被老大命令切小拇指。
「哦。」千臨涯也只能這麼說。
他走之前,琉璃子又叫住了他,說:「試好了之後,穿過來給我看看。」
「哦。」
和美惠一起走上她的雷克薩斯,千臨涯坐在副駕駛上,系好了安全帶。
美惠則發動了車子,檢查後視鏡。
兩人各行其是,一句話都不說。
車輛緩緩駛出車庫,千臨涯忽然問:
「你有沒有聽說過星球杯啊?」
美惠轉過頭,帥氣的墨鏡倒映出他的臉:「星球杯是什麼?」
「一種零食。」千臨涯說,「我突然莫名其妙就想到這個零食,然後突然想吃它了。」
「哦。」美惠轉頭望前面,平靜到有些性冷淡地說,「我還以為是某項運動。」
千臨涯調整了一下坐姿,正準備看看哪裡有便利店,突然被暴走的美惠抓住了胳膊:
「你這傢伙想害我被發配去琉球嗎去琉球嗎?」
「啊?我看你這麼平靜,還以為你想去來著。」
「混蛋那可是琉球啊混蛋!」
「原來這樣啊,那我不打擾你了,你說話怎麼帶回音了都?」
車子上了高速,到了練馬區,這邊的街區沒有新宿那麼繁華。開到了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築前,美惠把車停了下來。
兩人一起走進去。這棟建築雖然是和風的,但實際上是現代建築,只是外觀做成了和風的樣子,因此走進來後,會覺得有些不倫不類。
美惠跟前台的人說了什麼之後,領著千臨涯進到一間和室裡面,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抱著一堆和服出來了。
「前些時訂的和服對吧?一共10件,都製作好了,一件件試吧。」
千臨涯看著地上的那堆衣服,頓時感覺疲倦感涌了上來。
「訂一件就好了,何苦訂十件?」
美惠非常吊兒郎當地看著他,好像在說:「那你去問大小姐啊?」
於是,千臨涯只得悶頭試衣服——這是他最不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畢竟,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跟美惠說:「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去琉球?」
……
穿上全套茶頭和服的千臨涯,走出車來。
小袖,羽織,腰間還風騷地別著一把摺扇(這把是新的一把,千臨涯找那家店的老闆要的,扇面還是白的)。
腳下穿著帶齒木屐,髮型也在美容院吹成了非常時髦的形態。
沒有給他理一個半禿的月代頭,可算謝天謝地了。
儘管千臨涯自己沒有自覺,但他從車庫到公寓大門口之間的這一段路,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身穿粉紅健美服遛狗的風韻猶存少婦,背著雙手嘴巴上全是皺紋的老婆婆,背著小書包頭戴安全帽的小學生蘿莉——都側目注視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等到美惠停好了車,他湊過去小聲問:
「我現在,看上去像天下第一茶頭嗎?」
美惠回頭迅速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收回了視線。
「像不像第一茶頭,不知道,」美惠說,「但是很像天下第一渣男。」
「嗯?」
「或者天下第一小白臉。」美惠依然補刀。
「嗯??」
「不,」美惠說,「不是像,是完全有實力競爭天下第一小白臉。」
「……」
推開琉璃子家的房門,千臨涯走進去。
「如何?」
房間裡,傳來琉璃子的詢問聲。
不知道明天的舞會會是什麼規模,但是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
他無法在和光同塵了。
他就是光。
……
次日,晚。
鹿鳴館。
先前一直隱逸在黑暗中的鹿鳴館,此時升上華燈。
就連幽僻的小道,也被石燈籠的螢火照亮。
千臨涯在茶室里走來走去,活動著身體。
從一個小時之前,他就聽到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顯然是客人陸續到了。
可他現在的身份是茶頭,就不能擅自離開茶室,無法去目睹有哪些客人。
他想像著琉璃子身穿晚禮服的模樣,遊走在眾多客人中間,長袖善舞,心頭不由得一陣焦熱。
好在,晚會的禮儀並沒有被這些重視傳統的家族拋棄,很快,茶室外就傳來許多聲音。
打頭一個進來的,確實千臨涯意想不到的熟人。
「嗯?」
「是你?」
千臨涯看著眼前穿著禮服的女孩,說出她的名字:「森本?」
他越過這個抑鬱症少女的肩頭,朝後看去,果然,之前被他拒絕了的大姐姐(今天穿得更妖嬈),正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在他旁邊,認識的人也不少,比如,鷹司青葉,以及……清水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