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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茶道社的運動祭(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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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臨涯點了點頭,目光昂然看著前方,說:「沒錯,1萬米。」

「那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嗎?」那個誰臉上露出恐怖的表情,「剛才那麼劇烈地跑了,還要跑1萬米?千君,你還能跑嗎?」

「還能跑,但是不想跑。」

「不想跑,申請一下,算了吧,」他心有餘悸地說,「剛才跑過5000米的我,深刻意識到跑步的恐怖之處了。我太低估了田徑賽跑和在足球場上跑來跑去的差距了。」

要說想不想跑,確實是不想跑。

可是1萬米跑,是他和班主任談下來的條件。之前他項目雜七雜八的特別多,所以他推掉了好幾個,取而代之地是用1萬米這個消耗體能巨大的項目替代上去。

換言之,只要跑完了1萬米,屬於他的運動祭,就可以勝利閉幕了。

在那個誰驚惶的眼神中,千臨涯上前一步。

「因為不想跑,所以才要跑,這才是長距離跑者的思維。」

「卡……卡……」

那個誰瞪著眼睛,喉嚨里卡了半天,終於說出來:

「好帥啊。」(卡闊以かっこいい)

千臨涯朝起跑線走去。到他的項目了。

走到一半,他才想起來,那個誰的名字是吉田翔太。

而且,他好像沒有告訴他,剛才他說的是村上春樹的名句。

「啪!」

隨著槍響,千臨涯擺動雙臂,起跑了。

1萬米,也就是10公里,對於千臨涯來說,反倒比較輕鬆。

得益於夜跑,他更加習慣於長距離跑步。最近一段時間,他每天都跑到這個距離。

以前他並不是一個喜歡跑步的人。在獲得琉璃子的【強欲】以前。

他是為了壓抑自己的衝動,才開始跑步的。

因為跑步對於肌肉短期上說,是一種痛苦。用肌肉的痛苦去對抗精神上的痛苦,會產生負負得正的神奇療效。

不過,在那夜鹿鳴館的閣樓上,【強欲】已經被他連同自己一起交還給了琉璃子。

可是跑步這個習慣就如同1995年被落下的背包,成了一個舊舊的好習慣。

他開始喜歡上跑步,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跑步和拉屎一樣,在做的時候,並不需要思考。

正因為不需要思考就可以跑步(或者拉屎),所以在跑步(或者拉屎)時,格外有益于思考。

每當千臨涯跑步時,那些奇思妙想,就如同盂蘭盆節上空爆裂開來的煙花,紛至沓來此起彼伏,擠滿了整個大腦。

對於個人來說,跑步絕對是一個有助于澄清思考的好時機,特別是對於那些思維特別活躍的人來說。

千臨涯的偶像——村上春樹,喜歡長跑,就是跑步有助于思考的一個力證。

作家是用腦最頻繁的群體之一,只有在長跑時,才能利用肌肉的痛苦,把思維打磨得通透。

跑步是一種催生思想家的行為。

同樣,拉屎肯定也是。

這個世界上,也許也有很多奇思妙想,在廁所的上空綻放著。

也一定有許多驚世駭俗的創建,因為一卷難以抻開的衛生紙,湮滅在了襁褓當中。

……

就在千臨涯胡思亂想之際,他已經跑到第一名了。

他還在遊刃有餘地擺動著臂膀,而跟在他身後的人,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從走神中清醒過來,千臨涯才認真打量起跑道之外的世界,突然發現,看台上此時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廣播站里,那個混血的金髮會長在激情地說著什麼,觀眾們發出排山倒海的聲音,一瞬間讓他覺得自己成為了焦點。

相對於這股熱量,他的眼睛倒顯得惺忪起來,畢竟剛才還在思考關於跑步和拉屎的哲學問題。

「最後一圈!」

路邊算圈的人舉起了一桿帶顏色的小旗子,在千臨涯經過時大聲說。

不管現場狀態怎麼樣,現在都該加速了吧?

千臨涯慢慢提高了速度,從兩個氣喘如牛的人身邊超過去——這兩個人已經被他甩開一圈了。

最後一圈,他跑得非常輕鬆,因為沒有任何人跟他競爭了,看台上的山呼海嘯聲也越來越澎湃。

「……我們看到跑道上,一馬當先的仍然是千臨涯同學!沒有錯,從頭到尾一直是他,讓人忍不住想問問,喂喂,能不能退票啊?這樣的比賽還有什麼懸念可言啊?至少你在路上摔一跤也好吧?」

「那個,會長,我們沒有票。」

「我知道!這是幽默!」

「可是,剛才的說法不是很陰暗嗎?」

「你懂什麼?千臨涯同學這樣強大的存在,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幽默影響的,倒不如說,這種幽默恰到好處地側面襯託了他的強大之處。」

「那個,會長,我的意思是,應該會有很多人對您剛才的話不滿……」

在看台的大屏幕上,畫面切換,攝像機照到一群懷裡捧著礦泉水的女孩,此時,她們都衝著廣播的方位怒目而視。

會長的聲音頓時變得虛弱起來:「我的意思是,看來,千同學的勝利已成定局,那麼我們就在掌聲中,祝賀他完成賽跑全滿貫吧!~」

掌聲響了起來,掩蓋了後面書記跟會長爭論「沒有參加5000米究竟算不算全滿貫」的聲音。

大屏幕上的鏡頭照了過來,千臨涯揮動著雙手,衝著屏幕露出笑容,揮手打著招呼,然後用不至於把後面人甩開太多的速度,衝過終點線。

這回擠上來的,倒不是膀大腰圓的那群教練,而是懷裡捧著礦泉水的一群女孩。

之前的兩輪跑,因為結束得太快,這些人當中大多數都來不及給他送水。

但這不妨礙她們觀察,所以現在都搶著把瓶子遞過來,希望千臨涯能喝掉。

千臨涯掃了一圈,沒有在這些女孩里發現琉璃子或者剎那的身影。

他苦笑一聲,現在那兩個人,肯定抱著雙臂,巋然不動地坐在看台上,等著看自己的表現呢。

她們的心理,想也想得到了。

「借過一下。」

排開這些女生,千臨涯徑直朝琉璃子和剎那的看台方位走去。

很快,他就在看台的第一排發現了兩位女生的身影。

「我渴了。」他說。

「啪。」

半瓶水從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被丟了過來。

千臨涯接到手裡,「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瓶子裡的水,都被捂熱了,暖暖的成了溫水。也不知道琉璃子是怎麼做到的。

千臨涯又向清水剎那伸過手。

「你剛才,已經把我的手帕給用掉了。」清水剎那輕聲說,「已經洗了。現在還沒幹呢。」

他也不多話,把清水拉過來,用她的外套下擺在臉上擦了擦,把乾淨的校服外套擦出了水漬。

清水剎那微微皺眉,可是卻一點都沒有躲閃,任由他胡作非為。

琉璃子難得沒有出言譏諷,只是在一旁淡淡地提醒道:「快些回去休息一下,很快就要做茶道表演了,希望你的手在拿茶碗時不會抖。」

「要抖,也是正坐時小腿抖。」千臨涯說。

說完他就皺起眉頭,因為還真有這種可能,於是趕快伸手拽住自己的腳脖子,開始做拉伸。

「這次,來參加的友好學校,還有一個我們的熟人呢~」琉璃子嘴角含笑地說。

「誰?」

「我啊。」

千臨涯猛然抬頭,看到了從兩人身後突然出現的藤井美菜,臉上掛著驚嚇惡作劇成功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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