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開房了(2/2)
男人爬起來,跌跌撞撞走向房門,接著又轉回來,伸手拿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個小公文包,然後離開了。
這期間,清水剎那一直站在他背後,用手死死將他抱住。
等到男人離開後,千臨涯才嘆了一口氣,用袖子把球棒上自己的指紋擦掉。
「不要留下指紋和其他證據,趕緊回房間。」他指揮著少女。
清水剎那如同身上的光芒褪色一般站在那裡,皺著眉,臉上滿是歉意。
收拾好自己留下的痕跡的千臨涯扔掉球棒,拉著她的胳膊,在上來查看情況的酒店工作人員到來之前,回到了自己房間,緊緊鎖上了門。
他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彎下腰,雙手鞠著水,兇猛地洗臉。
流動的水「嘩啦啦」地響,激起下水管道里空洞的空氣聲,冰涼的水浸潤到臉上,他才感覺心頭那團火減弱下來。
這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被突然襲擊後,他感覺如此憤怒,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連帶著對那個男人無比憎恨。
就像是憤怒而壓抑已經在心中積攢了很久,被男人戳破一個洞後,全都迫不及待地沖它傾巢而出了。
「對不起。」
清水剎那站在門外說。
「道歉之前,先向我解釋一下。」千臨涯捏著鼻子,把自來水擰出來。
少女依然站在洗手間門外,沒有發出聲音,可能是沒有想好怎麼解釋。
用毛巾輾干臉上的水後,他走到房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果然酒店的工作人員來查看情況了。
酒店裡沒有安裝攝像頭,只要那個男人不報警,料想也不會找到他們頭上。
把貓眼上的擋片放下來後,千臨涯回過頭,看到清水剎那抱著雙臂,靠牆站著。
她把寬厚的西裝外套脫下來了,此時身上裹著的是卡其色的純色襯衫,緊身的襯衫把身體包裹得玲瓏有致,短短一截包臀裙下,伸出來的兩條修長的白腿,交疊放著,很奪目。
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她的臉後,千臨涯出聲問:「櫻小姐?」
清水撥弄了一下頭髮,臉上無表情:「是我。」
這還是他隔了好幾天,頭一次和櫻小姐人格的清水對話。千臨涯坐到床上。
這感覺有點怪。
「剎那醬呢?」
「你把她嚇壞了,所以換我了。」
櫻小姐靠著牆壁站著,沒有靠近的意思。千臨涯解開襯衣的最上面一顆扣子,感覺房間裡有點熱。
「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千臨涯問,「你和你的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你要找的到底是誰?」
櫻小姐嘆了一口氣。
「並不是我要找人,而是剎那醬要找人,我告訴過你的吧?」
「是有這麼回事。」千臨涯想起來了。
「剎那醬要找的人,是她父親的女朋友。」
「父親的女朋友?」千臨涯臉上的表情有些怪。
這個搭配怎麼聽,背後都有一段很長的倫理故事。
「那個男人出軌了,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櫻小姐的表情好像在說別人家的事,「扔下了他的妻女,追求愛情去了。」
「……」
千臨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
他從菊池杏奈那裡聽說過,清水流的上一任家元清水宗治,在升任宗匠後,在東京的茶道圈子活動,想要獲得世家的支持,所以把女兒送到了醍醐家。
可是那之後,他便銷聲匿跡,然後就不知所蹤了,放棄了自己家元的身份,也放棄了妻女。
如果是為了出軌追求愛情,那也太……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不該貿然答應清水剎那,幫她去找那個女人。
「所以,你們不知道清水宗治出軌的女人是誰?就是因為這個,剎那才想去找到她?」
櫻小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想看看,自己的父親到底是為了怎樣一個女人,才會放棄自己的身份和家庭,大概就是如此吧。」
千臨涯沉默了。
「還有,」櫻小姐補充道,「不要再叫那個男人『清水宗治』這個名字了,他本來就不是清水家的人,是入贅進來的,現在既然拋下妻女走了,那麼也該恢復本名了。」
「他的本名叫做『田村』,還是『木曾』?」千臨涯想起之前清水剎那告訴過他的兩個姓氏。
「他本姓田村,但他一直認為自己是貴族木曾家的後代。」櫻小姐說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譏諷。
沉默了一會兒,千臨涯說:「知道他在酒店登記的名字叫什麼嗎?」
「什麼?」
「清水道閒。」千臨涯說。
他會登記這個名字,大概是還在留戀著昔日身為流派家元的榮光吧。
不知道他內心深處,是不是還在為茶人的身份而驕傲著。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為自己當初的衝動後悔。
櫻小姐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朗聲說:「照幽齋,再次強調一遍。」
「現在,能夠擔得起『清水道閒』這個名字的,是站在你面前的我。」
千臨涯由衷點頭:「沒錯。」
「我是清水流的家元,那個男人已經被逐出流派了。」櫻小姐接著傲然說。
「沒錯,」千臨涯依然附和,「你的家元名號,實至名歸。」
「哼,算你說了次人話。」
父親出軌,她作為一個年僅十多歲的孩子,究竟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守住了清水家?才能戰勝那些豺狼一般的分家?千臨涯無法想像。
而相比起來,自己的家元位置來得莫名其妙,如果不是有系統,恐怕早就放棄茶人身份,或者是把茶室賣掉,去專心考東大去了。
她比他更像是故事的主角。
「你也挺不容易的。」他由衷感嘆。
說完,他意外地看到,櫻小姐眼中閃過一絲水光,接著眼睛紅了。
「你不會哭了吧?」千臨涯問。
不問還好,問出口後,清水剎那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落下來。
千臨涯連忙站起來,左顧右盼一陣後,最終決定用自己的袖子幫她擦眼淚。
「別哭了,別哭了。」
他拍著她的肩膀,笨拙地安慰著。一向不服輸的櫻小姐,此時卻格外順從地慢慢朝他靠近。
他乾脆順勢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沒什麼好哭的。」
她把眼鏡壓在他的肩膀上,頓時他感覺肩頭的衣服潮濕了一片。
「我很累啊。」
櫻小姐聲音悶悶地傳來,含糊不清,蘊藏的感情也曖昧不明。
摟著清水,感受著她身體的曲線,這時他才意識到,今天,他算是和清水剎那開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