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塊玉牌(2/2)
周明那個木屋周圍隱約可見的小路,四周野獸的分布情況等等,都是極有價值的信息。
「也就是說,他已經在終南山中,住了一段時間?」
「應當是如此。」
「在咸陽城中查查,看此前是否有人見過他的蹤跡。」
「是。」
章愍隨之離去。
周明之事,在咸陽城中引發了一些轟動,但能夠感應到那一道劍氣的,終究只是少數,再加上燕國使臣逐漸接近咸陽,欲獻城池。
此事在民間逐漸傳開,引發的動靜可比周明那一道只有少數人了解的劍氣大得多。
荊軻比輪迴者們想像之中還要來的更早,在輪迴者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荊軻等人便來到了咸陽城中。
不過他們來到的時間是中午,所以是不可能立刻前去見秦王的,再加上此時禮節繁複,國與國的交際,更要遵循禮儀。
所以荊軻想要真正見到秦王,恐怕要在兩天之後。
得知這個消息,輪迴者們都是哀嚎不已。
除了周明之外的九個輪迴者,全部都加入了某一位高官王侯的門客之內。
但是無論他們怎麼顯現本領,那些高官王侯都不太理睬他們。
尤其是投靠了公子扶蘇的三位輪迴者。
其他輪迴者雖然得不到主人的理睬,但好歹能夠見得著面兒,也曾為此努力。
但投靠公子扶蘇的人,這幾天時間卻連見都沒見過一次。
因為公子扶蘇目前尚且年幼,正在學習,每天的學習任務都很重。
再加上他身邊能人眾多,都提醒他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去招賢館,不要去理會那些門客。
因此這公子扶蘇真的是一次都沒去。
其他輪迴者還有努力的方向,投靠公子扶蘇的這三位,卻是連個方向都沒有。
但任憑他們如何惱怒,這些事情也改變不了。
第五天,咸陽宮中,荊軻刺秦的大事件,即將展開。
上殿臣子,僅有荊軻,秦舞陽兩人。
荊軻托著青銅盒,裡面裝著樊於期的人頭。
此人原本是秦國大將,但有點拎不清楚自己的地位,曾經誘導嬴政的弟弟成嬌造反,從而造成了『宗室之亂』。
但是此亂被平定之後,作為主謀的他並沒有被嬴政追責。
雖如此,樊於期自己心中卻是惶恐,時時活在擔憂之中,害怕嬴政哪天找個理由秋後算帳。
如此過了三年,他在戰場上犯了一個大錯誤,被李牧打敗,損失了十萬秦軍。本來就日夜擔心的樊於期一看自己犯了如此大錯,認為嬴政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新仇舊恨一起算,乾脆就叛逃了。
但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嬴政不恨他作戰失敗,對於他的叛逃,卻是恨得咬牙切齒,下令斬殺樊於期全家。
樊於期得知消息,悲痛欲絕,從此對秦王恨之入骨。
燕太子丹想要派人刺殺秦王,為了獲取秦王的信任,就去找樊於期,將計劃夠了。樊於期一聽,就乾脆自殺,將人頭獻上。
這一行為,堪稱為勇。
但縱觀此人之一生,用五個字來形容就是『敢做不敢當』。
謀反這種事情,腦子稍微清楚一點的就應該知道失敗後的後果。
樊於期不僅參與謀反,而且還是謀反的主謀,到最後居然因為怕死,叛逃了。
這就好像怕死上戰場,怕水跳河裡,怕摔爬上樹一樣,那麼怕的話,當初為何要做呢?
後面叛逃也是。
戰場上打了敗仗,葬送十萬秦軍,再加上叛逃,就沒想過自己逃跑之後,家人該如何?
能成為十萬大軍的統帥,樊於期不是這麼沒有腦子的人,估計在謀反,叛逃之前,他都想到了後果。
但他依舊做了。
臨死之前,倒顯得勇了。
另一位使臣秦舞陽則托著木盒,木盒裡面藏著地圖,以及此次行動的關係。
按禮節,兩位使臣應當同時上前,但事到臨頭,秦舞陽卻身軀顫抖,雙目恐懼,瑟瑟不敢上前。
兩排臣子,武將個個練武,耳聰目明,文臣也都練就了一雙好眼睛,自然看出這秦舞陽的畏縮。
一位武將喝問道:「燕國使臣,為何如此畏縮?
荊軻忙道:「小國之臣,兼以年幼,初見上國威儀,大王威嚴,難免心神顫抖,還望大王恕罪。」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秦舞陽的肩膀,拉著他一同上前。
秦舞陽腳步僵硬,被他一拉,險些跌倒,所幸荊軻及時加力,才避免秦舞陽倒地。
嬴政皺了皺眉,沒想到燕國派來的使臣之中,居然還有這樣的貨色。
「既然如此,便讓他在那裡站著吧。」
荊軻心頭一緊。
秦國身邊高手如雲,別的不說,單那一個蓋聶便是極難對付的強者,若多一人,便能多一份把握。
沒想到因為這秦舞陽表現太糟糕,秦王姐直接讓他退下。
如此,便只剩自己一人……
但此等情況,真不能拒絕,否則必然會被看出問題。
「是。」
荊軻應允,雙手捧著青銅盒,跨步向前。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兩位近侍伸手攔下,荊軻立刻止步。
高台上,嬴政安坐,蓋聶站在嬴政身後,雙目如劍,從荊軻身上掃過。
荊軻抬眼以餘光看了看。
他知道,這位便是他此行最大的阻礙。
「大王,此乃秦國叛將樊於期首級,燕國將此獻於大王,以表其誠。」
嬴政點點頭,道:「呈上來。」
荊軻抱著青銅盒便要上前,但剛剛踏出一步,旁邊近侍已然伸手接過銅盒,轉身奉向秦王。
秦王看了一眼那人頭,又讓左右臣子分辨,確定是樊於期之後,便頗有滿意的點點頭。
「燕國之誠,孤知道了。孤與燕太子丹也有多年未見,他近況如何?」
戰國之時,各國交戰,卻又友好,關係錯綜複雜,常常以國君之子為質,放在別國。
昔日嬴政便是秦國質子,放於趙國,而燕太子丹,也為質子,放於秦國。
說起來,兩人還曾是一段時間的好朋友。
但後來燕太子丹自行逃出秦國,回到燕國,這在六國之間,乃是大忌。
可為罪。
嬴政看似隨口一問,實則卻夾雜著問罪之意。
荊軻道:「太子丹當年思親心切,潛行回國,自知有錯,還望大王既往不咎,則感激不盡。燕國特派使臣前來,竭誠修好,並已『督亢』地圖相獻,以表誠心。」
「督亢?」
此為燕國領地之中作為富饒的一片,鹽鐵豐富,草木豐茂,開墾土地所種糧食,足以養活數十萬大軍,若用於養馬,也是良馬眾多。
這片土地,嬴政雖未親眼見過,卻也多番聽聞。
若得此土地,他心中的大計,或許可以提前幾年完成。
一念及此,嬴政心中也不由暗喜。
「將地圖呈上。」
「遵詔。」
荊軻轉身走到秦舞陽身邊,將其手中的木盒拿過來,又轉身走向秦王。
邁步之間,每一步的距離,似乎都比剛才大了一些。
如此同樣的時間,他走出來的距離,比剛才上去大了兩步。
最終停下之時,他距離秦王,只剩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