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血海洞開(2/2)
谷覉
其實不止他這麼想,刑陽,向碧霄等明境強者也有擔憂,只是他們沒說出來罷了。
按照天女的安排,一旦擊敗分身,必須立刻施展請神上身,拖延太長時間,天女分身的靈氣就會回歸血海,回歸被封印的那位神靈,再想奪得靈氣就困難了。
陳景輝狀態良好。
他根本沒什麼消耗,靈力用的微乎其微,大部分靈力都是聯軍里的普通人貢獻的,他只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現在他還是和聯軍眾人形成聯結,相當於大半個極境強者。
王鳴鴉很緊張,她抿著嘴,捏著裙子的衣擺,用複雜的眼神望著陳景輝的背影。
眾人甚至沒時間去清理戰場,去安葬同伴的屍體,收集那些戰死修行者的靈氣,除開血竹林的修行者們在努力尋找傷員,治療他們,其餘人都緊盯著陳景輝。
這次施法沒有任何失誤。
請神上身完成的一瞬間,陳景輝和聯軍眾人的聯繫一下子斷掉了,他們不再是那一整個軍團,很多人感到了瞬間的失落感。
就像強大的力量突然消失的無盡失落。
陳景輝拿著天女玉簪,輕輕一笑,念力推著王鳴鴉來到身邊,他給王鳴鴉挽起頭髮,把玉簪插在她頭髮上。
向碧霄欲言又止,她心想,天女玉簪本來就是天女的,且馬上就要離開血海了,能在夢境裡體會的天地……馬上就能現實里去體驗,再保留天女玉簪也意義不大。
王鳴鴉有些害怕地望著陳景輝,她不是害怕陳景輝,而是害怕此時主導陳景輝身體的意志。
陳景輝一揮手,黑洞般的靈丹物質靠近,它很乖巧,失去了極境念力鎮壓後,也沒有絲毫暴動的跡象。
黑洞般的靈丹像是虛化了一般,緩緩融入王鳴鴉的身體裡,在這個過程中,陳景輝也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裡屬於天女的意志越來越少。
這次請神上身的反噬似乎代價很低,可能是陳景輝已經習慣了,也可能施展時,自己掌握著極境層次的力量,相當於極境修行者施展明境層次的請神上身,代價自然很低。
最終,王鳴鴉的眼神變得平靜如波,不再有任何恐懼。
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王鳴鴉身上。
恢復身體主導權的陳景輝突然冒出了一個糟糕的想法。
要是天女突然變卦,要把他們全部殺光,現在的聯軍還能抵抗嗎?
自己要是激發不出古神劍極境層次的力量,不爆種,那肯定毫無機會,大家打得精疲力竭了,刑陽和向碧霄恐怕也到了極限。
王鳴鴉似乎沒有過河拆橋的意思,她說道:「接下來,我會實現承諾,打開離開血海的門。」
陳景輝鬆了口氣,刑陽幾人眼中冒出喜悅,跌跌撞撞走來的季夢思也露出笑容,她沒有察覺出王鳴鴉有說謊的意味。
「血海並不在真實的世界,而是在夢中的世界,相當於一個巨型的靈境,不過任何一個夢,都有對應的現實為依據,我打開的出口,也會位於千風峽。」
「這扇門不會長期存在,不過,只要陳景輝在出口處使用『無形之手』,就能再次打開門。」
無形之手就是本地源修對念力的稱呼。
王鳴鴉說著,力量涌動。
忽然,大量白霧凝聚,那是以往在靈境邊緣才能看到的霧氣,代表那裡是靈境的邊界。
這些白霧聚集在王鳴鴉面前,最終,一扇城門大小的光門打開。
眾人屏息,凝望著這扇門,血海里歷代仁人志士的夢想,就要在此實現了嗎?
這時,人們反而有些怯弱,沒有人第一個邁進去,好像害怕這是一個美好的夢,一旦進去,夢就會醒。
陳景輝覺得,自己有必要來點帶頭作用,他第一個往光門走去。
向碧霄緊隨其後。
王鳴鴉也抬起腳步,往光門走去。
見此,其他人也忍不住了,跟著朝光門涌去。
他們很有次序,沒有推搡,先前變成一個戰團並肩作戰的感覺還在。
陳景輝昂首挺胸,走出了光門。
這裡是一片山林,天空湛藍,美好而真實的陽光灑下。
走在陳景輝背後的向碧霄呆呆地望著天空,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貪婪地望著周圍的一切,用明境那銳利的感官去撕扯它們,品味它們。
王鳴鴉走了出來,她背著手,仰著頭,似乎在懷念這一切。
不知為何,陳景輝忽然覺得她的神態里充滿了悲天憐人的傷感,像是一曲如鬼魂般纏繞的哀傷音樂。
陳景輝頓時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他回過頭,看到接下來走出來的人。
墨少立,他很正常。
一位普通士兵,陳景輝不認識他,但他在天女分身變成命之氣時,衝鋒在前,和天女分身近距離交戰,那時陳景輝還沒有爆種,爆發極境層次的力量。
他眼神里有無畏的勇氣,那時豁出命來戰鬥的血勇,可現在,他的眼神顯得如此茫然,儘管步伐還在往前,可眼睛裡的色彩卻在一點點,可見的失去。
跟著他一起走出來的那些血海戰士,一個個都出現著那種情況,仿佛靈魂在被吞噬。
「陳將軍。」一位年輕的,臉龐稚嫩的少年說道:「我……」
「我好痛苦!」
「我好痛苦啊!」
他的臉扭曲變形,似乎皮膚下有血塊在遊動。
陳景輝只在一種情況下見過類似的事。
血屍。
「天女!」陳景輝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古神劍拔出,指向王鳴鴉:「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