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自由使徒】(2/2)
想到這裡,許堯不禁將目光投向林地兩側,兩名正用一臉好奇的目光,看著他的陌生的獵魔人。
「獵魔人斯諾·雪恩。」
注意到許堯的視線,其中一名留著黑色捲髮,穿著皮甲,看起來不太像是賞金獵人,反倒像是某位貴族領主的中年劍士,低頭做了個撫胸禮。
「卡索恩,這位老爺的保鏢。」
留著一頭棕發的大鬍子獵魔人,拎著自己的獵槍,在一旁有些傲慢地說道。
這位先生,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賞金獵人——傲慢,自大,自以為是。
卻也充滿勇氣與鬥志。
而這樣的賞金獵人,卻願意給這位黑衣劍士做保鏢……
許堯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黑衣劍士,黑色皮甲下,是精緻的鎖子甲,披在身上的斗篷內側,還用絲線繡著精緻的花紋。
貴族騎士……
許堯在心中立即判斷道。
而斯諾也注意到許堯的視線,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請不必在意我的打扮,神子大人,我和老卡都是阿瑟鎮的獵魔人——在血衛軍襲擊的那天夜裡,我們兩個都住在尼羅男裝店附近的火錘小酒館,結果遇上吸血鬼的圍剿,就一起逃了出來。」
說到這裡,他將視線投向古魯魯瑪,對於古魯魯瑪那古怪的野蠻人刺青,他沒有流露出任何的厭惡之意,反而充滿感激地說道:「結果,昨天晚上,正當我們被吸血鬼襲擊的時候,遇到了古魯魯瑪女士,僥倖全殲了那隻吸血鬼部隊。」
「而當一切戰事結束,我詢問了古魯魯瑪女士,才知道,在這一幕之後,居然還有您的存在。」
說到這裡,斯諾後撤了半步,非常優雅地向許堯彎下了身體:
「因此,請允許我,在這裡向您致以最真誠的感謝。」
「……」聽著斯諾的自白,許堯在腦海里拼命壓抑著,才讓它停下來,不再分析:
「你叫我『神子大人』,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們對願者大人的敬稱。」
斯諾不是特別意外地笑了笑。
「願者大人?」許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重點,「你是《聖魔獵手》原住民?」
「不。」
斯諾就像是他表現出的衣著氣度一樣,不如許堯所料地回答了一個完全出乎他預料的答案:
「我是【獨立使徒】。」
「和辛西婭小姐一樣——」
「——壽命無限,青春永駐,可以在各個元宇宙內隨意穿梭,使用自己所掌握的原有力量,並在死亡後復活——」
「唯一的遺憾之處,就是會在死亡後失去五分之一記憶的『獨立使徒』。」
而許堯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斯諾的意思——
「等等!你是說……」
「你是沒有和『願者』簽訂契約的『使徒』?」
「對。」斯諾點了點頭。
「嚴格來說,我們的簽約對象是『阿拉丁』,那些多元宇宙的魔鬼運營商,但和辛西婭這樣的『願者使徒』不一樣,我們這些『獨立使徒』無法進入【願者空間】,也無法通過願者的教導,認識到自己原本的使命與意志,一旦死亡次數超過五次,就很容易變成徹底的【魂死者】。」
說到這裡,斯諾不禁嘆了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所以,您別看我這個樣子仿佛沒什麼問題,但根據阿拉丁那邊的記錄,我已經死過三次了,對於自己的出身與記憶,都變得有些模糊——」
說到這裡,斯諾微微頓了頓:
「但是唯有要對自己認可的願者大人,稱之為神子大人這點……」
「我有一種出自內心深處的肯定。」
斯諾說完,便用一種相當誠懇的目光,看向許堯。
而許堯沉默了十秒鐘,才緩緩開口道:
「那麼……你來找我,是希望我和你簽訂契約,保證你未來不會繼續失去記憶嗎?」
「……當然不是!」
斯諾有些啞然失笑道:「雖然我確實可以和您簽訂契約……但是您覺得,當我失去了全部的記憶,哪怕經由您的敘述,重新告訴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那麼魂死後的我,和原本的我,還是同一個我嗎?」
「……如果從我的角度來看……」
許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得出了結論,只是斟酌了下詞語:
「答案是『不是』。」
「我也是這種想法。」斯諾滿意地點了點頭:「所以我雖然有寫日記的習慣,但從日記的描述來看,每次復活後的我,都不太喜歡將它通讀一遍,通常知道個大概,就束之高閣了。」
「因為在我看來,只要我沒死透,還知道我該幹什麼,那麼無論我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都無所謂。」
說到這裡,斯諾似乎有些滿足地看向天空中的太陽:
「只要還能夠感到心滿意足,那麼我就算得上——」
「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