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消失的侍衛(2/2)
但她沒有開口,步履蹣跚地跟著楚昀後面,楚昀見狀,嘆了口氣。
與其這麼磨磨蹭蹭,走不了多遠,還不如歇息一下。
隨後便尋了個偏僻的山岩下落腳。
太子已經熟睡,四野安靜,唯有蟲鳴。
二人坐在火堆前,都沒有說話,陸皇后這一路奔波雖然有些狼狽,但舉手投足間依然有著大家閨秀的影子,那是長年生活養成的習慣,倒不似楚昀這般大大咧咧。
「你餓了吧?」
楚昀從包中取出準備的食肉和乾糧,將肉食放在火上烤了烤。
直到油脂溢出,才取下來,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陸皇后晃神了一下,伸手結果,眼神複雜,對她來說,這似乎是前所未有的體驗,或許早在宮中的時候,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露宿荒野。
好在,身邊還有個人陪著,而且還是個有些本事的。
楚昀先前對付那幾個黑衣人的手法她盡數看在眼中,一時間倒也不由多打量了他幾眼。
年少時自己的父親就曾與上清宮的道人交好,那時候自己也知曉這些道士是有真本事的,還同姐姐一起跟著父親去道觀里上過香,沒想到這種時刻,跟在身邊的依舊是個道士。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是巧了,這次出行,天子偏偏沒有帶菩提寺的和尚在身邊,否則……
月光下,那雙眸子帶著複雜的神色,望著火堆,怔怔出神,火光在她眼中跳動,似乎將她的眼眸都燃燒起來。
楚昀則在一旁「沒心沒肺」地繼續啃著東西,連頭也不抬一下。
良久,陸皇后突然開口道:「你……是白鶴觀的弟子?」
她知道濟州府有個白鶴觀和雲寶寺,這也是楚昀先前提到的。
楚昀一邊吃著烤肉一邊道:「不是,我是午陽觀的道士。」
說完,楚昀自己也呆住了,嘴裡還塞著肉,有些尷尬地看向陸皇后,心中則是後悔不已,怎麼就把這事給說出去了!
「午陽觀?」陸皇后眸中明顯露出驚訝之色。
在此之前,她倒是知曉紫霄宮,上清宮這些宮觀,可是午陽觀……那是個什麼地方?若不是此次說有祥瑞之兆出現,怕是根本無從聽聞。
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的道士,竟然是從午陽觀來的。
說起來,如果不是當今天子非要到午陽觀去舉行祭典,怕是根本不會出這麼大的亂子,想到這,陸皇后面上不由一冷,但很快又想起楚昀先前的話來。
事出有因,必然是知曉了眾人的動向,才會謀劃,就算不離開皇宮,難道天子就不會駕崩了麼?想想,因為此事將原因歸咎於午陽觀上,未免太無理了些。
想到這,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問道:「你不在午陽觀呆著,怎麼會出現在此地?」
心中暗道,不錯,看來這位陸皇后還是有點悟性的,既然不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就好。
「其實在下夜觀天象,恐有大事發生,便想著提前恭迎聖駕,恰好遇到白鶴觀的道友,說有妖物襲擊聖駕,當時我就著急了,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楚昀把自己的表現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話外之意很明顯,你看,為了你們,我可是廢盡了心思!
陸皇后盯著他,面上依舊沒有波動,只是淡淡地道:「你護駕有功,太子必然不會忘記的。」
太子?楚昀看了看她懷中的那嬰兒,心中暗道,這要是指望太子記得,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只要你沒忘就行。
眼看著兩人又沒有什麼話說,楚昀想起了此次遇到的事情,正好趁此歇息的機會詢問兩句,隨後開口問道:「我聽說此番襲擊,傷亡多數都是護衛,連諸位朝臣都沒有幾個受傷的,唯有徐皇后同兩個年邁的老臣死去,而聖人娘娘都已經逃到此地,依然被對方追殺,想來事情著實有些可疑。」
見對方也不回答他,他繼續道:「依我淺見,或許……對方不是毫無目的地為非作歹,而是帶著明確的目標……」
楚昀沒有說完,但陸皇后明白,他口中的目標,顯然是指徐皇后和自己,還有懷中的太子。
陸皇后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眼神閃爍了片刻微微搖頭:「不清楚。」
「恕在下斗膽一問,天子駕崩,應該是在動亂之前吧?」
陸皇后並沒有表露出什麼不悅之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楚昀見狀,鬆了口氣,他就怕這位皇后端著架子,畢竟自己談論的是當今天子,在這個世界,還是有著尊卑之別的。
好在,陸皇后的表現比自己想像中的稍微好相處一些,或許也是因為知曉眼下只有自己才能保護她們母子,不過這都不重要,只要她好說話,那就夠了。
「若是如此,那……恐怕對方的目的就是二位娘娘與太子了。」
楚昀這話點到為止,意思是這些事情或許是朝中某些勢力所為,畢竟朝堂之上的事他都不清楚,他只是出於好心提醒一番。
陸皇后眉眼低垂,似乎在沉思。
這個問題,其實獨自一人的時候也有過思量。
只不過她仔細想了想,自己雖是皇后,但一向深居簡出,除非重大的事情,否則輕易不會露面,別說是那些臣子,就連當今天子,也沒有與她相處過太久,只不過是因為心中一直放不下逝去的姐姐,才對她格外關照,所以她又怎麼會與人結下樑子。
如果真要說有誰看她不順眼,那毫無疑問,自然就是那位已經死去的徐皇后了。
因為帝後之位,二人一向不對付,所以如果說陸皇后遭到什麼難事,第一時間就會想到徐皇后身上。
可眼下這唯一一個有嫌隙的對手,竟然死在了她前面。
而且還是實在了一位禁衛軍中的侍衛手中,想到禁衛軍中那個陌生男子,她眼神不由一變。
楚韻一直在觀察她的臉色,雖然有面紗遮擋,但眼神變化卻逃不過楚昀的觀察,見此情況忙開口問道:「可是想到了什麼?」
陸皇后張了張嘴,想說,又有些猶豫。
她與楚昀才認識一晚上,下意識地擔心起眼前的這個道士是否值得自己信任,但是轉念一想,若是沒有此人再次,自己和太子怕早已是兩句屍首,同那慘死的侍衛一般無二了。
隨後將自己所見告訴了楚昀,楚昀聽得大吃一驚。
他是沒想到,徐皇后竟然是死在自己人手中,可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卻沒有聽人提起過,難道朝臣和那些存活的護衛中竟然無一人知曉?這……未免說不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