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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傾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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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朱以海用兵了得,可是他究竟打過什麼有名的仗?」

一等公固山額真圖賴身披水銀甲,跨口外棗紅馬,背負雙槍,勒馬休息,對著麾下巴牙喇騎士直言,滿臉不屑。

當初他可是隨著博洛一路打到杭州城, 飲馬錢塘江的。朱以海在台州起兵,可朱以海那時敢來杭州嗎?

都是老鼠一樣東躲西竄。

甚至就算打到現在,他也不承認朱以海厲害能戰,因為他找不到朱以海真正跟清軍正面大戰得勝的戰例。

「朱以海就知道流竄,我朝如今局勢壞敗,非八旗不能戰也, 而是出了奸臣、叛徒。」

圖賴口中的奸臣自然是要指多爾袞三兄弟, 他們重用漢人降臣, 方有如今敗局。而叛徒就是多爾袞重用的洪承疇嚴我公等那些狗漢奸降官們。

現在北京朝廷里,對於多爾袞三兄弟,已經慢慢的定性了,認定是逆臣賊子,越來越多的王公大臣站出來揭發他的大逆之罪。

議政王大臣會議,也先議了阿濟格、多鐸的罪,兩白旗大臣蘇可薩哈等帶頭揭發多爾袞,最終議定多爾袞十四條大罪。

追奪一切封典,毀墓掘屍,挫骨揚灰。

接著開始全面清洗多爾袞一黨勢力,大學士剛林,以及大將軍譚泰,侍衛大臣拜尹圖,以及巴哈納、冷僧機等一個個被論罪逮捕下獄。

多爾袞多年培植的勢力全面瓦解。

多爾袞三兄弟的一切封典被剝奪,連同他們的子女也全被牽連, 不僅剝奪了爵位、財產繼承權, 還統統流放寧古塔充軍, 多爾袞從兄弟多鐸那繼嗣過來的兒子多爾博,也被勒令還宗, 直接讓多爾袞徹底絕嗣。

他唯一的女兒東莪格格,被交給代善收養,據說代善打算以後拿來和親蒙古,甚至是朱以海。

順治帝才十來歲,這些事情當然不是他做的。

濟爾哈朗和代善兩位攝政叔王聯手,先殺阿濟格再殺多鐸,然後逼殺皇太后,小皇帝完全被他們掌控,成了傀儡。

經過一段時間的安撫、拉攏,開始最終清算。

親王博洛、尼堪也都揭發多爾袞親信羅什、博爾惠、額克親、蘇拜、吳拜等動搖國是,經眾王大臣會審,或殺或流。

然後原先轉投多爾袞的譚泰,見勢不妙,也是趕緊告發何洛會、胡錫協助多爾袞為非作歹,

於是不知悔改,拒不肯改變立場的何洛會、胡錫兩員八旗大將,被亂刀砍死。

在這些死硬派被剿滅後, 其餘的則基本上轉投了新主人。

兩位攝政叔王,也提拔了布丹、詹岱、蘇克薩哈、鞏阿岱、鰲拜、巴圖魯詹、杜爾瑪等為議政大臣,將滿達海、羅克鐸、瓦可達、傑書等都晉升為親王。

博洛、尼堪、滿達海三王, 其實之前都已經投入多爾袞麾下,可現在卻是見風使舵,跟蘇克薩哈、譚泰一樣,轉投新主,甚至落井下石。

也就何洛會比較忠心,最後與羅什等寧死不從,皆被剿滅。

曾經被多爾袞打壓的鰲拜、遏必壟索尼等幾人,也被取消處份,恢復議政大臣資格,加官晉爵,加上哈可薩哈,都獲得領侍衛內大臣的一品重要武職,鰲拜還賜一等公爵。

基本上,經過一年多的時間,清廷以濟爾哈朗、代善為首的保皇派,徹底清洗了多爾袞集團。

在這輪清洗中,博洛、岳樂兄弟因勇猛能戰,兼之手握軍權,是小旗主,又識時務,所以權勢反而有所增長。

尼堪、滿達海等也是再次坐穩輔政王地位。

如圖賴這些人,其實在這輪鬥爭中也是經歷了不少風暴。

他雖然過關了,但對於這次鬥爭,其實是很不滿的,覺得這種時候還搞這種內鬥,嚴重削弱了大清的實力,甚至讓中樞一度混亂,導致西線漢中兵敗,不僅沒能攻入四川,反而讓明軍趁機取了漢中,甚至收編了西軍殘部。

更別說,河南山東形勢更是坐失戰機。

要沒有這亂子,朱以海哪有機會現在這麼囂張。

當然,如今局勢已定,八旗終於又能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山東這邊,博洛、譚泰也能再次聯手,雖然死了個何洛會,也被清洗了不少多爾袞黨羽,可起碼大家不會迷茫了。

就如眼下,濟南的八旗青壯盡出,一萬餘人馬,老少爺們都上陣。

「等破了章丘的神策軍,再過大清河滅了另一鎮忠勇營,然後就可以直接殺到登萊生擒朱以海了1

圖賴還做著美夢。

一群八旗巴牙喇們也都跟著嚷叫,好像勝利已經在手。

「都打起精神來,繼續出發1

十里一歇,博洛親自領軍,圖賴更為前鋒,準備一舉襲破敢前出到章丘的神策軍,管他幾路來,清軍只一路去。

出發前,博洛還特意又取了銀子給八旗分發,還承認打下章丘,到時屠城,城中所有財貨女子皆歸八旗分賞。

濟南城裡缺糧少吃,但卻不缺銀子。

博洛駐濟南,想盡辦法搜刮銀子,按著明萬曆年的黃冊,戶籍人丁和田畝數征糧,還各種加征。

征完了,以往明朝是給地方留存較多,有的能達到一半。

可博洛卻只給留存一成左右,剩下的九成都給起運了,因在戰爭時,所以這起運的九成,全都直接進入博洛手裡。

留存的銀子太少,地方衙門開銷也大不夠用,那就直接再額外徵收。

地方開支六大項,官俸、衙門辦事人員的工食飯銀,祭禮、代辦費用,扶貧支出、驛站支出。

其中最大頭是衙門人員工食飯銀等,人數多,加起來開銷也大。

比如說歷城縣,做為府城首縣,明面上稅賦徵收兩萬多兩,博洛只給縣裡留了兩千多兩銀子。

衙門這些胥吏差役等工食銀就占了一千多兩,官員倒只有二百多兩,畢竟知縣才四十五兩一銀。

可實際上縣官怎麼可能才這麼點,他請幾個師爺一年都要幾百上千兩銀子,所以稅賦被博洛抽了九成後,他們再額外加征,明面一年稅收兩萬三,實際征了五萬。

給博洛上繳兩萬一,他們自己表明留了兩千多,實際上還有三萬兩。

這三萬兩,部份是補上衙門開支,比如給衙門胥吏差役們的補貼,驛站開銷的超支,大頭則還是給官員們的,還有許多是經過縣令送禮給上級官員,也都是用這銀子。

當然,縣令自己最後也起碼要留個三千兩的。

再窮,也不能窮了縣令自己埃

而博洛抽走縣裡兩萬多兩的稅賦後,縣令額外加征了兩萬多兩,然後又給他送了一千多兩,其它各級上官,你幾百他幾百,人人有份。

不過對於博洛等來說,銀子多了也沒什麼用,因為太多百姓逃亡,加上黃泛區水災,而明軍在魯西、南地區的不斷濟南襲擾,加上丟失了登萊青忻,更讓他們雪上加霜。

隔壁登萊糧食已經一兩一石,但在濟南,黑市八兩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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