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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豬狗不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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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叫頭遍。

謝遷和丁可澤的人馬便踏著蒼茫月色出發。

丁可澤帶著他十幾騎手下在前帶路嚮導,謝遷領百餘家丁和三百餘青壯馬隊跟隨,其餘的前後左右四營人馬,則隨後趕來。

八個投降的汛塘綠營城守兵,被分到了前營,前營都是青壯,大多是農夫佃戶等出身, 後營則是老弱婦孺,左營中壯婦,右營是少年,編成這麼幾營人馬,也有幾分模樣。

臨出發前,八人還又都領到幾個窩窩頭, 剛出鍋的玉米窩窩頭熱乎著,吃下肚後整個人都感覺精神了許多。他們幾個雖然餓了太久, 身體比較虛弱,但終究人年輕,此時也不用背負鎧甲上弓弦之類的,扛著杆木槍倒也是輕裝行進。

「聽說去打土豪!」

「我聽說是打孫之獬,就在三台山藏著。」

「原來是這個大漢奸,他家據說很有錢,在江西招撫的時候,貪了許多財寶,據說數十萬兩呢。」

幾個人雖是剛降的綠營兵,但其實對孫之獬這種人也是十分不齒,他們此時也已經把辮子割掉,拿頭巾包起,只是身上還是綠營的號袍,一時也沒其它衣服,於是把衣服反穿。

「滅了這孫賊,咱們也能吃肉。」幾人充滿嚮往,走路都更有勁了。

隊伍走的很慢, 尤其是後營的婦孺們,走走歇歇, 幾營人馬拉出二三十里長。幾個降兵倒是意志很堅決,咬緊牙關緊緊跟上大部隊,這要是跟丟了,再想跟上就難了。他們可不想錯過殺漢奸分金銀大塊吃肉的機會。

三台山就在范陽河邊上,據說被淄川文人列為淄川八景之一,也被稱是古般陽二十四景之一,因此有許多淄川的文人士紳們,在山上建別業修山莊,夏日避暑,秋天打獵,冬天還能賞雪。

三台山上還有廟宇,最早建於唐代,有七殿三宮四洞二閣,還有鐘鼓樓,天啟年間本地士紳還籌錢大修過。

主峰在西,東南為扁山,東北為光油頭山, 三個山峰頂端均有很平坦的開闊地帶,仰望其上, 猶如三個台子, 故名三台山。

百姓則說三個山頭如鼎足而立,所以又叫支鍋山。

「孫賊就在主峰。」

謝遷一行前鋒抵達山下時,天色還早。

從章丘那邊長白山下過來,五十里路,他們快馬加鞭,也就一個時辰不到就已經抵達。

不過後面大部隊卻已經全甩在半路上。

放眼望去,三台山,三座山峰鼎足而立,確實像是支了口鍋在大地上。

一路之上,遍地枯黃,滿眼望去,儘是荒涼。

山下范陽河邊是大片平地良田,丁可澤告訴謝遷,「這些地基本上都是孫、溫兩家的,有許多原不是他們家的地,可也都寄名投獻,名義上就全成了他們家的地。」

「這些狗賊,良田阡陌,以前卻不繳糧納銀,倒全壓在我們這些窮苦人頭上,該殺。」謝遷罵道。

這位如今被山東巡撫奏報北京,稱做是濟南第一大寇的好漢,起義以來,打土豪、分錢糧,以白袍為標誌,讓多少地主士紳聞風喪膽。

其實三台山並不算什麼大山,也沒什麼險要可言。

山下西邊是范陽河流過,周邊是平川谷地,比起東面魯山,西南泰山,甚至是他們西北的長白山,三台山都頂多算是河谷平地上的幾個小山包而已。

孫家在山上有莊園,明末之時戰亂不斷,響馬、流賊四起,鄉紳豪強要麼就搬到城裡居住,要麼就在險要的山上建立堡寨自衛。

孫之獬之前是住淄川城裡的,聽說明軍來了,慌亂就往山上跑,這山上也是暗裡經營多年,莊牆加固,他家的莊丁護衛也多,甚至還買了火槍、虎蹲炮等。

對付一般的流民是沒問題的,就算一般的響馬、山賊也是討不了好。

不過對於謝遷來說,他縣城都打下幾座了,還會打不下一個小小的山莊?

仔細的觀察了一陣,他讓所有人找個隱秘地方休息,等待後面的人馬到來,待天黑後行動。

他們就在三台山下數里外的范陽河西岸的一個廢棄村莊裡隱蔽休息。

後面幾個營則被要求停在更遠的一個廢墟里隱藏待命。

夜幕降臨。

謝遷他們飽餐一頓,摸黑過河上山。

丁可澤先一步摸上山,與山莊裡內應的兄弟聯絡。

謝遷他們潛伏山莊外,沒等多久,終於見到火光信號,立馬殺過去。

山莊大門已經被丁可澤內應打開,那人是山莊中的護衛,早就投了丁可澤,此時帶著幾個弟兄打開了山門。

謝遷一馬當先殺入。

山莊裡一片混亂,雖然孫之獬在山莊裡有許多莊丁護衛,甚至還有鳥銃火炮,可山門一開,哪還擋的住。

許多莊丁更是一聽謝遷和丁可澤的大名,立馬就棄了武器投降了。

混亂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謝遷他們就徹底的控制了整個山莊。

大家高興的開始抄家。

「孫賊呢?」

「已經抓到了,孫家和韓家兩家共抓獲了三百餘族人,莊上的護衛家丁則大多投降了,幾個不識相的被我們亂箭射死了。」

謝遷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封鎖山莊,別放跑一個漢奸家人,將他們分開審訊,把他們藏著的金銀錢糧,都審出來。」

孫之獬被帶了上來。

義軍殺入時,他還在床上摟著小妾親熱,結果被嚇的差點馬上風,來不及反應,就被義軍闖入將他抓走。

被赤果著五花大綁,寒風裡凍了快一個時辰,人都快凍僵了,被帶上來時,眼淚鼻涕直流。

「好漢爺,你們要多少金銀糧食,直接開口,我定給你們,請高抬貴手。」

謝遷冷哼一聲,「狗漢奸,睜開你的狗眼,瞧瞧老子是誰!」

孫之獬在火光中打量眼前人半天,都沒認出來。

「我便是謝遷,當年也叫過韓遷。」

謝遷愣了下,想起來了。

天啟年間,大清河水災,許多百姓逃到淄川這邊,當時不少士紳趁機買了許多丫頭做奴婢,也趁機收了許多流民做佃戶,說是佃戶,其實相當於賣身給他們的長工。

他們給他們借糧,然後招為佃,可這糧貴如銀,吃了這糧雖能活命,但要還清可不易,當年孫韓等家也是如此這般,趁機放貸買人,甚至趁機低價收田等。

謝遷一家也是如此,謝遷的一個妹妹被韓家買走,還有一個姐姐被孫家買走,賣了兩個女兒,也不過換到一點點糧,根本難以在災年維持下去,最後不得不向韓家借糧,然後做了他們家佃戶。

謝遷恨韓家,也恨孫家。

因為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他的妹妹在韓家沒幾年就被折磨死了,姐姐被孫家買走,最後又被他們轉賣,賣哪去都不知道了。

孫之獬有些慌亂,趕緊求饒,「原來是謝將軍,當年家裡管家把令姐賣掉,我實不知情,我當時還在北京為官,但這事確實是我家不對,我一定讓人去查此事,一定把令姐找回來,還有,我願意賠償,我賠一千兩銀子給你」

「閉嘴!」謝遷憤怒的吼道,臉脹的通紅。

當年謝遷家在高苑雖也只是普通百姓,但起碼一家團圓,後來到了淄川,一家人卻妻離子散,甚至淪為奴婢、長工,受盡欺侮,更是被這些無良的豪強給百般壓榨,他的父母都因此早早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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