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煉神返虛，觀混沌如苦海，時光長河下，天若無情天恆在（2/2）
方間張了張嘴巴，喃喃道：「這樣強大的存在，需要我們帶他去避難嗎？」
「避難？」崇和仙君搖了搖頭，望著天空的目光里又帶上了幾分憂愁，「如此強大的存在，沒有地方可以避難了，因為我們這邊幾乎沒有誰能比他還強大。
「不過，接下來崔恆仙長的處境應該還是會很危險，如果原初世界的准仙帝乃至仙帝知道了這邊的情況，恐怕會不顧一切的降臨過來出手。」
「仙帝？！」方間聞言驚駭道，「那怎麼辦？」
「等到崔恆仙長完成突破之後，我就離開這裡去找九九上人，請求增援。」崇和仙君沉聲道，「崔恆仙長雖然強大，但這個宇宙只有他一個如此強大的存在，在面對原初世界的威脅時，還是會很危險。」
「那我留在這裡，提醒崔恆仙長。」方間目光堅定，沉聲道。
……
人王皇城之中。
洪富貴望著天上的重重異象和光影，臉上的表情滿是驚嘆之色，喃喃道：「老師的修為竟已到了這般地步，真是不可思議！」
這遍布宇宙的無數異象讓整個宇宙都開始升華，他的修為境界也得到了無比巨大的提升，省去了無數的苦功。
雖然在他的心裡崔恆早就已經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但每次見到崔恆境界有所突破的景象，他還是難掩心中的震撼。
不知自己何時能追趕上老師的背影，哪怕是只有老師之萬一也足夠了。
此時，站在他身旁的王仁和朱賢也都是瞠目結舌地看著天上的異象，內心裡只覺自己之前的選擇無比明智。
還好選擇了歸順啊！
面對這樣強大的存在，自己就算是勉強在短期內支撐住又如何？
最終還是要崩塌的。
歸順過來，才有大好的前途！
才能活命。
……
在銀盤星海的天界之中。
李明瓊、裴青書、惠世等人也都在注視著遍布天空的重重異象。
此時，他們已經在這些異象里感知到了熟悉的崔恆氣息。
於是就很清楚這是誰在突破，是誰在驚天動地。
「師尊的修為境界是越來越高了啊！」李明瓊忍不住感嘆道。
此時，她正在仔細觀看天上的各種異象，這是一種象徵著人道光輝之力的異象——萬家燈火！
也稱作文明之光！
若是能夠將這個異象的奧秘領悟幾分，就足以幫助她在踏入真界第十二境之前再無任何瓶頸。
裴青書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天空，同樣是在感悟異象中蘊含的奧秘，不禁感嘆道：「我們現在距離師尊都太遙遠了啊！」
「是啊。」惠世站在一旁，點了點頭，輕嘆道，「太遙遠了。」
……
一處荒蕪的星海之內。
這裡的生靈之前已經被韓神意滅殺，而韓神意自己此時也已經形神俱滅，全都化作了那個「天意」滋養這方宇宙的養料。
天意站在虛空之中，顯化出人形的實體，眼睛注視著那無處不在的異象，微光微微閃爍，似是在不停轉動著念頭。
忽然，這天意笑了起來，臉上洋溢出濃濃的喜悅感，隨即竟又哭泣起來，撫掌大笑道：「好，好啊，太好了！」
……
崔恆感覺自己此時的狀態十分奇特。
在將四億八千萬法則演化完成，並用自己的假我之身將其承載之後，他就感覺自己似乎是完全超脫了這個宇宙。
假我之身代替了自己在宇宙里的位置和體量，自己本身則是好像是來到了無窮高處，擁有了更高維度的視角。
站在這個視角竟可以俯視整個宇宙，而在這個宇宙之外，則是無邊無際的混沌海。
茫茫混沌海里浮沉著一個又一個的光球，竟都是一個個宇宙。
無窮無量，不可計數。
「這就是無邊混沌海與無量宇宙麼？」崔恆的心中暗道，「現在的我正處於突破返虛期的過程中，竟已超脫宇宙之上了。嗯？這是……」
正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心有所感，轉頭看向一顆浮沉在混沌海里的光球，那是一個與他所在宇宙相鄰的宇宙。
剛剛他還只能在外界進行俯視，無法感知其內部的情況。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就好像是親自降臨到了那方宇宙中一樣，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這個宇宙內的一切。
無論是最深層次的根源大道、起源之地，還是表層的天地元氣、自然法則，全都瞭然於心中。
「是假我之身！」崔恆的心裡有所明悟，也有些驚喜，「原來如此，我有假我之身誕生在了其他宇宙。
「在踏入返虛期之後，我自身的存在將不再局限於一方宇宙，將會在不同的宇宙里誕生假我之身，相當於同時存在於不同的宇宙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假我之身會無限增加下去，也會出現在更多的宇宙中。
「無處不在，卻又諸界唯一。這就是返虛期的特徵之一。」
在明悟這一點之後，崔恆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質再次開始升華，看到的景象也隨之變化，濃烈至極的光芒映入了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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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光芒從無窮遙遠的地方投射過來，就懸浮在無盡混沌海的中央，將周邊灰濛濛的區域照的大亮。
在這光芒之中，他看到無數虛幻的概念，初始、開端、源頭、起源等等，仿佛這裡就是一切與一切的源頭。
「這是原初世界。」崔恆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同時也發現無盡混沌海和無量宇宙將這個原初世界死死包裹住，讓其根本無法對外進行擴張，徹底鎖死了其發展空間。
這一點與他先前獲得的信息基本吻合。
嘩啦啦！
就在這個時候，崔恆的耳邊忽然傳來了虛幻的水流聲。
他低頭向下看去，竟看到一條虛幻的亮銀色長河正從自己的腳邊流淌而過，並且已經淹沒了小腿，不停地對他進行沖刷。
在這亮銀色河流的水波里，崔恆看到了一幕幕過去曾發生的光影，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現在都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條虛幻的亮銀色長河就仿佛代表著時光流淌向前，也沖刷過去的一切，而通過觀看其中的水流，就可以窺探過去。
「時光長河嗎？」崔恆喃喃低語道。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所能窺探的過去都十分模湖。
因為水流在沖刷自己雙腿的時候，會變得扭曲，自然也就無法還原本來的畫面。
「這應該都是虛幻概念具現出來的表象，無論是我的雙腿，還是這虛幻的時光長河，都應是如此。」
崔恆的心中暗道，「其本質就是代表著我仍在時光沖刷之中，既然身在其中，就無法做到完美地窺探過去。」
在明悟這一點之後，他就完成了最返虛期的突破。
也正是在這突破的一瞬間，崔恆視角下的那條虛幻的時光長河驟然擴張，居然直接覆蓋了整個混沌海和無量宇宙，連原初世界也被囊括其中。
浩浩蕩蕩的亮銀色河水從已定的過去湧來，向不定的未來流淌。
在這個視角下，崔恆看到那無盡混沌海仿佛河中淤泥，無量宇宙像是淤泥中的卵石，原初世界則是如同一座孤島。
數之不盡的生靈光影被河水映照出來，他們從生到死的一幕幕經歷也映入了崔恆的眼中。
其中有凡人也有仙神，他們身份來歷不同，生命層次也不同，但都在苦苦掙扎，卻無一例外地都要走向消亡。
這條籠罩了混沌海的虛幻長河仿佛一座龐大的苦海，卻不見彼岸。
忽然，崔恆心裡有所感應，低頭向下看去。
只見自己踩在在「河底」雙腳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雙腿被這條虛幻的長河沖刷，任由時光侵蝕，最終消亡殆盡。
「原來我亦是身在『苦海』之中，亦在掙扎之中，原來這就是返虛。」崔恆的眸光變得深邃，透過波光粼粼地河水，觀混沌如苦海，口中喃喃低語。
「超脫宇宙之上，立於無窮高處，有隨意操縱宇宙規則之能，至高至大，如天一般恆久常在。
「可到了這個境界，又能通過虛幻的時光長河看到不曾知曉的真實。
「時光沖刷一切，會將所有現存的帶向消亡。
「任何沒有超脫時光沖刷的不朽，都只是自我的虛妄感受。
「返虛之後，便是苦海。」
「天若無情天恆在，天若有情天亦老。」
【第三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