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散靈為粥，刮骨為食（2/2）

「是是是！」那老者連連躬身，虔誠拜道：「盛謝我皇，天恩浩蕩！」隨即一口喝了米粥，舉起饅頭剛咬了一口，突而心覺怪異，猛的打了個寒顫！

不對啊！

乍眼看去，那排在長長隊列中的萬千災民固然井然有序，可卻一個個的不聲不響，甚而就連動作舉止都形若如一，就好似……被抽了魂兒的行屍走肉一般！

有古怪。

這山，這廟，這怪和尚……

想到這兒，老者假裝摔倒偷眼看去，只見那怪人黑漆如夜的蓑衣下竟是空空蕩蕩的別無他物！

僅有半個人身，兩腳離地懸在半空！

「鬼……鬼！」

老者大驚不已，剛出兩字，就被活活的被嚇昏了過去！

……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夕陽落盡，最後一道餘暉閃爍幾下後，也自隱去。

整個兒小山上下黑霧茫茫，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當！

又一道鐘聲響起。

那怪人敲了敲粥桶道：「今日舍粥已畢，明日照舊。」

聽他一說，那排在最後的數十人立時停住腳步，一個個仍向來時般，不聲不響的轉身離去。

很快，黑壓壓的山頭上下，僅剩那怪人與橫躺在地的無名老者。

「呼！」

那怪人似乎疲累至極的長嘆了一聲。

夜風吹來，片片蓑草隨之鼓起。

那怪人僅剩的半隻殘體也似浮萍般飄飄蕩蕩的仿若隨時都將碎落成灰！。

「行癲！」

半空里，突而傳出一聲震喝。

那怪人抬頭一看，只見無邊無際的墨染雲天中威然立著一道青衣人影，正背著兩手俯身看來。

「聖……聖皇！」

怪人趕忙收住身形，俯身拜倒。

隨他這一拜，身上蓑衣立時寸寸碎斷，內里之中一片虛無。

就連那半身僧袍也化成縷縷飛煙，赫然露出森森白骨，血肉皆無！

啪嚓一聲！

木桌倒地，桶里粥米紛紛飛上天去，變成點點靈氣四下飛舞，那顆顆饅頭也立時顯出原貌來，竟是一顆顆摻著血肉的沙土！

「散靈為粥，刮骨為食……」林季輕輕搖了下頭，道：「你，這又何苦？！」

「回聖皇……」

已然化成半身枯骨的行癲俯首回道：「那日，受聖皇大赦，帶了孽眾逕往山遠安民。不想，山遠一地三百方圓早成地獄！一眾孽子不堪其苦先後逃離，可聖皇之命，我又怎敢擅違！」

「期間，幡然大悟，自知罪深惡極。既無面向佛，更無顏面聖！唯有以身獻道！於是，我便散去靈氣，幻粥為食，刮去血肉凝土為生！幸得至今，未有一人餓斃！」

「只是……這些此間凡夫俗體，食靈不化，未得其韻，一時蒙智而已。」

「小人……靈法不濟已盡全力！還望聖皇……」

「行癲！」林季不忍再聽，打斷他道：「世生因果，善惡歸天。可曾記否，那日，我又許你何職？這便還你正果！」

行癲一聽，極為驚愕的抬起頭來：「聖皇……說的可是半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