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天法昭昭,佛本是道(2/2)
這三種字體,林季此前倒是見過兩個。
楷書「靈」字,正是二代聖皇軒轅無極的字跡。
行書「寺」字,與剛剛離開不久的大慈恩寺匾上字跡一模一樣,正是柳左安所書。
這「禪」字之體卻是從未見過。
三字入眼,盯得林季心頭一緊,可隨即又飄然散開,恍無蹤跡。
一路領著林季來至此處的老和尚,一見林季僅是稍稍一滯,便從無尚威壓中掙脫開來,不由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往旁側移出三寸,拱手一指道:「施主,請吧,方丈早已恭候多時了!」
林季看也不看他,袍袖一甩跨步而入。
當!
剛一落腳,就聽內里響起一道鐘聲。
那鐘聲不大,可卻連連迴響不絕。
眼前霧氣徐徐散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寬有千丈的巨型大殿,光是那一根根鎏金大柱就各個足有一丈粗細!
正在前方巍然矗著一尊金光閃閃的閉目大佛。
那佛盤膝而坐,兩目垂簾,粗眼看去與平常所見一般無二,可細一打量卻甚為怪異!
那佛下所坐的既不是蒲團,也不是蓮花,而是一面黑白分明的陰陽魚。
手中所結也不是無畏、降魔等佛家法印,而是道門的靈中指。
身上披的的確是袈裟不假,可周身上下既無珠串,也無法器,卻在背後豎著一柄刻著道門花紋的法劍!
就好像……
剛剛還了俗的和尚入了道門。
不倫不類的怎麼看怎麼彆扭。
若是別處倒也罷了,可這卻是西土佛國!
怎麼會如此明晃晃的擺在大殿之中?
這禪靈寺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此褻瀆佛像就不怕……
「嗯?!」
林季剛一心疑,突而想起那時柳左安囑他之言:「……又往西去,三千沙海,名為禪靈寺,內中所囚乃是道門餘孽!」
是了!
那西土七寺皆被封印,內有之域各有不同。
剛剛離開的大慈恩寺內中所禁的是妖,這裡困的是道。
如此一來,有些異端倒也平常。
怪不得那群禿驢從始至終,半句佛號都沒念過!
嘩啦啦……
正在這時,巨佛旁側的牆壁上破開一道小門。
緊接著,一個十幾歲的小道童推著木輪小車緩緩走出。
一個滿臉皺紋黑斑滿布的老者軟綿綿的癱在車上,看樣子早已時日不多,隨手都將一命歸天。只是那微微睜開的雙眼卻格外閃亮,映得滿室金光都不由得黯然失色。
這老者的打扮也很有趣:光禿禿的腦袋上明晃晃的刻著九道戒疤,身上卻穿著一件紫底白紋的七星道袍。輪車扶手上一邊掛著長劍,一邊拴著酒葫蘆,微微顫抖的手裡還抓著把金絲摺扇。
單看一處,根本無從分辨,這到底修的是哪門功法!
若非親眼所見,誰也難信,禪靈寺的主持方丈竟是這般模樣!
嘩啦啦……
小道童推著木車一直走到林季前面五丈外站了住。
「天選聖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車上那老者病懨懨的說道,隨而又面向林季拱了拱手:「老衲張雲峰有禮了!」
老衲張雲峰……
林季忍不住嗤笑道:「俗有姓氏,僧有法名,卻還是頭一次聽人如此表述的。倒也是,你們這群狗禿驢,各個口稱慈悲滿心骯髒,做出什麼荒唐事來也都不足為奇!」
「施主說的不錯!」那老者微微一笑道:「佛也好,僧也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哦?」林季道,「怎麼?你這老東西可是想棄佛改道麼?」
「施主說笑了!」那車上老者輕輕一搖頭:「未曾習過,何來棄之?未曾棄過,何來改之?天法昭昭,佛本是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