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再回首,皆如夢(1/2)
聽至此處,林季不由想起那當初第一次見到尿褲子時,受他所贈之語:
「岸上岸下,佛隔你我。」
「魚大魚小,獨果難卓。」
「草無善惡,天做長河!」
……
當下里,這此情此景又是何其恰當?!
林季在湖底,尿褲子在岸邊,這濤濤湖水盡由佛民所化……
卻不正是:「岸上岸下,佛隔你我。」麼?
此前在赤霞寺,尿褲子勸他逕入魔界,以正佛心。
如今想來,那不正是「魚大魚小,獨果難卓。」之意嗎?
這水下游魚、花草盡為斷識之民,生生世世輪迴不息,又是何來善惡之分?
且不正是草無善惡?
即是「邊在天,世在淵。」
那就縱起大河直往天去,自把蒼天化人間!
恰恰正是「天作長河!」
如此一想,字字暗合!
更為驚人的是,以大慧菩薩這般慧根,所悟之理仍是如此!
可尿褲子,僅以這般年紀……
林季一念至此,不由大為愕然!
這位大師兄到底是何方存在?
破境超然,萬年始來第一人!
佛法精深,一語破開迷霧出!
小船停住,林季隨著那白衣女子一步向前,沖開一層泡狀迷霧,震得四外漣漪層層盪起。
瞬時,那座七彩縈繞的湖底宮宇盡在眼底。
高達百十丈的珊瑚巨門無聲開啟,內之中甚為寬廣,可與外間的富麗堂皇相比,卻顯的極為孤寂。
這諾大的廳堂里竟是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只在最遠處的蒲團上,盤身安坐著一具枯骨。
一步,二步,三四步……
那白衣女子向著枯骨,步步向前去逐漸模糊。
直到第七步上,突而化做一片雲霧。
嘩啦一聲!
於此同時,那具枯骨也碎成雲煙,轉眼之間消散不見。
林季四下一望滿眼荒蕪,所有的一切都已漸漸模糊。
沒有任何聲音,仿若整個世界都已經安然沉睡。
沒有任何色采,好似這大千萬界本來就不存在。
沒有任何味道,如同那酸甜百味僅是一時妄念。
沒有任何觸感,好像那天地萬方皆已歸無!
甚而,就連心頭所念也恍惚散去。
就連自己也像從未存在過!
一道道殘影,接連在腦海中飛快掠去。
東方微明,道道金光穿過樹叢,點點灑落在青陽小縣破落的街面上。
一個青衣少年,一手抓著燒餅,另一手拎水囊急路匆匆而行。
那臉上的稚氣尚未消退,剛毅然之像初顯微生。
那一年,十八歲的林季剛剛破沖第二境,選入監天司後被派往青陽縣……
……
通往京都的高鐵停了住,急匆匆走出站外的人群很快融入一片車水馬龍。
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長呼了一口氣,仰頭望向那一座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
那眼中的迷茫仍舊清晰,滿懷憧憬下又夾著絲凌雲壯氣。
那一年,剛剛畢業不久的夏萬興一舉功成,被破格提入京都總部。
……
拔地而起的黑白藤蔓高舉著襄城迎日凌風,下方萬千民眾伏地而擺,各個虔誠。
半空中,一個青衣人影背負兩手,傲然獨立。
那時,林季在襄城定國,從此世有大夏之名。
……
彩旗招展、白鴿升空,密密麻麻的人群滿臉歡笑著熱掌相迎。
高台上,一個挺拔身姿輕輕揮手,大竹在胸。
那時,夏萬興在魔都成業,從此步入巔峰。
……
那一夕一影,交織雜錯著瞬息閃過。
這來世今生,就在這茫茫霧氣中瞬間消落。
再回首,皆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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