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武鬥場的新教習(1/2)
「伏妖的伏,容貌的容。」內堂里,杜元春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糾正道。
齊平一臉正色:「我知道。這位師兄名字志向遠大。」
杜元春呵呵了下,說道:
「陳伏容乃是百年來書院最具天賦的弟子,如今距離神隱也只差一步,可以說僅次於大先生與二先生, 主修劍道,輔修神符,容貌俊朗……呵,就是風流了些,常年流連青樓。」
啊這,老嫖客了……師兄咱就說,這真符合書院天驕, 頂級神通的人設?齊平張了張嘴。
……
北境第一大城,雖不及南方繁華, 可即便寒冬臘月,街道上仍人流如織,建築鱗次櫛比。
屋頂上,還殘留不少積雪,於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
城中青樓,一間臥房內。
盆中的木炭猩紅,室內溫暖如春。
垂掛絲幔的床榻上,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絲綢衣褲,雙手背在腦後, 上半身衣服敞開, 胸膛肌肉線條流暢。
英俊的面龐上,兩撇修剪精緻的小鬍子微微翹起,張口:「啊~」
床榻邊, 一名體態豐腴的女子捏起一粒葡萄, 塞進情郎口中。
臉上顯出笑容來, 旋即, 又是哀怨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陳伏容起身,環住她雪白香肩,關切地問。
女子放下果盤,撲進他懷裡,嚶嚶道:「郎君,你好些日子沒來了,莫不是嫌棄奴家了。」
陳伏容正色道:「說哪裡話,只是近來北境不太平,我忙於奔波。」
女子泫然欲泣:「可我的年紀……比你還大些……不比樓里新人嬌嫩……」
陳伏容認真道:「那是他們不懂得欣賞你這個年紀的美。」
女子一臉幸福,兩人越靠越近,突然,房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有軍卒上樓,稟告道:
「陳將軍,公爵有令。」
陳伏容愣了下,起身拉開門,接過一張手書閱讀,旋即,手書燃燒成灰:
「回稟大公, 我即刻出發。」
「是!」軍卒咚咚咚跑下樓。
「郎君……」青樓女子從後面撲過來,環住他的腰身, 側臉貼著後背,眼圈紅了:
「你又要走。」
陳伏容嘆息一聲,轉回身,捧起女子臉蛋,一臉悲情:「帝國需要我,數百萬黎明百姓需要我陳某人。」
「那你何時回來?」
「待來年花開……」
陳伏容輕輕一吻,旋即一臉毅然地穿上衣袍,推開窗子,兩根手指探入腰間香囊,夾出一枚巴掌長的小劍,朝空中一丟。
「嗡。」
小劍迎風見漲,化為一柄大劍,懸浮於窗外,陳伏容輕輕一躍,踩在飛劍上,倏然朝城池上空,京都方向飛去。
青樓女子撲到窗口,一手扶著窗欞,一手揮舞手絹:「我等你~」
樓下。
剛跑下去的軍卒抬起頭,看見這一幕,一臉羨慕:「陳將軍真厲害,白嫖不花錢,還讓人家死心塌地的。」
另外一名等在街上的軍卒點頭:「不然怎麼說人家是將軍呢,行了,回去復命吧。」
……
……
「第三個,比較特殊,並非出自道門與書院,而是北方軍里本土高手,恩,喚作秦關,並不修行任何道法、神符、而是存粹以橫練武道入的頂級神通。」杜元春說道。
齊平疑惑:「以武道入神通?他是武師?可我記得,純粹的修行武師幾乎沒法入神通,二境便是巔峰了。」
這個知識點還是很久前他知道的。
不掌握術法的武師,就類似當初河宴的吳捕頭,以及向隆,並不被認為是「真正」的修行者。
杜元春說道:
「一般情況,純粹修武道,的確止步洗髓,蓋因釋放術法的過程,本就可以錘鍊神魂,而武師只錘鍊軀體,神魂很難得到提升,所以才卡在洗髓。但天地萬物,總有特殊,這秦關天生神魂強大,且膂力驚人,偏生又是個武痴,嘗試過學習術法,死活無法掌握,最後竟稀里糊塗,給他硬生生以武道入神通,極為不凡。」
這麼厲害……齊平驚訝。
……
北境雪原,寒風呼嘯。
一處山林中,高聳的松木遭受撞擊,劇烈震顫,其上積雪簌簌落下。
林間,一頭三米高的巨熊兩隻前掌同時朝地上砸落,撐開巨口,發出咆哮。
「吼——」
咆哮聲炸開環狀氣浪。
厚厚的冰雪如海浪般朝兩側掀起,澎湃的真元裹著岩石碎片,朝前方一名身如鋼鐵澆築,赤著上身的青年席捲。
青年身材並不算高大,只穿著長褲,皮膚深棕,嘴唇很厚,凌亂的黑髮扎在腦後。
目光平靜地凝視熊妖,一步步朝前走,身體忽而側身,忽而半蹲,忽而擰腰。
那氣浪中的致命風刃,皆被他完美躲過,他的步伐極慢,卻眨眼間抵達熊妖身前,提起拳頭,平靜打出。
熊腰哀鳴一聲,口噴鮮血,內腑震碎,數噸重的軀體被硬生生打的倒飛,氣絕當場。
「將軍威武!」遠處,一群悍卒歡呼湧來。
沉默青年一言不發,扭頭望向天空,一隻鷹隼盤旋落下,他從鷹隼腿上取出一封信,展開閱讀。
然後說道:「我要去京都一趟。」
說完,他轉身邁步,朝南邊雄偉的城牆走去,身後,漫天飛雪不沾分毫。
……
鎮撫司後衙,齊平捧著一隻茶杯喝著。
根據杜元春的說法,給三人腦補著形象,心中有些期待。
他從未敢小覷過這個時代的天才,如今妖族使團將臨,涼國天才返京,於京都民眾而言,這個冬天不會枯燥了,想必又是一場大熱鬧。
於他而言,則是一次學習的機會。
「這些人長久不在京都,信息閉塞,都未必聽過你的名字,我倒是很好奇,等他們得知京都出了個天才後輩,會如何想。」杜元春一副看戲的姿態。
齊平苦笑:「師兄你這是幸災樂禍啊,我又沒招惹過人家。不過說起修煉,我正好有個事,想要請教。」
杜元春好奇:「什麼事?」
齊平說道:
「我問過了魚長老,有關晉級的事,感覺短時間沒法提升了,所以想了下,準備彌補在戰鬥經驗上的欠缺。這次越州之行,雖然僥倖晉級,但我也發現,自己在實戰上的確有短板,那個曹園,修為也並不比我強,但實際打起來,若不是他受傷了,我必敗無疑。」
這是他的真心話,最早的時候,齊平只是單純想要修行,但後來,隨著他捲入事件越來越大,心中危機感也與日俱增。
不說道門首座,單說不老林,以及金帳王庭,對他恐怕都是恨之入骨。
也就是在京都,才安全些。
如今雖晉級神通,但齊平的安全感並未增加多少,尤其……他的「本命神通」又較為特殊。
對運用的時機要求很高,這就意味著,他需要儘可能地了解對手。
「……比如當初詔獄劫獄,我遇上的那個禪宗武僧,我差點因為不知道禪宗金鐘罩的術法,而陰溝裡翻船……」齊平認真說道:
「我就想,以後萬一陛下再給我個啥任務,或者,萬一……和談失敗了,妖族進攻帝國,我這個神通沒準也要上陣,可我對妖族的妖法一無所知……」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到了。
若是做個比喻,就像是打遊戲,齊平的本命英雄練的不錯,結果碰上個敵方英雄,壓根不知道對方有啥技能……就很難打了。
「恩,我明白了,你既想要更多的實戰經驗,又想系統性地了解下其餘修行體系的術法,從而做到心中有數,可對?」杜元春問。
見齊平點頭,杜元春笑道:「其實你不說,我也正要與你提這事。」
「哦?」齊平眼睛一亮。
杜元春喝了口茶,旋即輕輕嘆了口氣,說:
「道門、書院、禪宗、巫、妖……不同傳承,皆有各自的術法體系,如你所說,生死搏殺中,若是不知曉對手傳承的細節,自然會陷入被動。
而事實上,無論道院,還是書院,那些真正在其中完整修行的弟子,都會用很長的時間來學習,掌握這部分知識,而伱……不同。」
頓了頓,他嘆氣道:
「你是鎮撫司的官,雖然拜入兩院,但你真正在裡頭修行過嗎?沒有。席簾,或者魚璇機,也最多是指點一下你的修行,傳授一兩門術法,但也不會去完整地教導你掌握這些課。
你若只是個校尉,百戶,也就罷了,沒必要學這些,但你的情況又特殊……而且,你晉級的速度太快,也是落下這部分知識的原因。」
「事實上,但凡是正統修行出來的神通,在晉級前,基本上就對各大體系常見的術法有所掌握了,如你這般,已修成了三境,卻對這些修行界的『常識』一片空白的,也是罕見了。」
杜元春語氣複雜地說。
齊平羞愧地低下頭去:「所以?」
杜元春說道:
「所以,我準備給你放個假。專門補一補這方面的知識,從今天起,到妖族使團抵京這段時間,你不用來衙門了,你的任務是去書院裡閉關,將這部分補上。」
齊平驚訝道:「帶薪嗎?」
「……」杜元春一臉木然。
「開個玩笑,」齊平打了個哈哈,旋即道:「在書院裡怎麼學,跟其餘學子一起上課嗎?」
杜元春搖頭:「我之前便與大先生說過,你過去後,三先生會教導你。」
齊平愣了下,突然意識到,在大先生離開書院前,杜元春就已經開始為自己安排補短板了。
那個時候,他甚至都沒開口。
「正常的話,書院學子要學三年才能完成課程,你如今成了神通,神識記憶力強大,一門心思補課的話,最多一個月就行了,另外,書院還有一個好處……」杜元春賣了個關子。
齊平上鉤:「什麼好處?」
杜元春笑道:
「故紙樓內,非但有記錄各大體系最全的書籍,書院後山還有武鬥場,你可以壓低修為,在其中與書院學子切磋,一方面鍛鍊實戰,另外,不同學子掌握的『神符』不同,也可以幫助你用最快的速度,理解各大體系術法的區別。」
齊平沒聽懂:「神符和各大體系有啥關係。」
杜元春說道:
「你應該聽說過,書院最早的一批神符,是一代院長創造的對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一代是基於什麼,設計的第一批神符?呵,每一枚文字代表著一種術法,可……一代挑選這些文字的邏輯是什麼?」
齊平搖頭:「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這個,經過師兄一提,才猛地困惑起來,是啊,一代創造的神符也就幾百個字。
但天底下文字可遠不止幾百個……
「不是隨機的嗎?」齊平問:「就像二先生從我那首詩里悟出了個『無』字,好像就挺隨機的。」
杜元春搖頭,說:
「溫小紅提煉的神符,是將他本身的感悟烙印進『無』字里,同理,一代院長設計的神符,也是用合適的字,來承載他掌握的術法。而這些術法,正是參考各大體系設計的。」
齊平愣了下,恍然道:
「您是說,一代院長當年把道門、禪宗、巫、妖各家的術法都抄了過來,做成了神符?」
杜元春微笑:
「沒錯。一代昔年創立書院,便是為了向軍中輸送修士,以抵禦巫、妖、禪宗。書院學子每個人掌握的神符不同,彼此切磋,便等同於與不同體系的修士交手,以此積累經驗,待上戰場後,遇到敵人,自然不會對其掌握的術法陌生。
谷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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