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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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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今日份的晨報。」不多時,家中僕人返回,雙手奉上。

張諫之怔了下:「今日怎麼這般快。」

從宅子去書鋪,一個來回最少一盞茶的功夫,可家丁前腳出門,後腳就帶來了。

家丁忙解釋道:「剛出門就遇上了報童,在沿街兜售此物,便直接買了來。」

「唔,是那招募的攤販?」張諫之知道這事,「據說是報社僱傭的人手,竟連這邊也有了麼。」

家丁點頭,說道:

「擴散的可快著呢,現在每日天不亮,各個書鋪外頭就有一群報童等著了,都在說那六角書屋會做生意,這大冬天的,知道人不樂意出門,竟僱人出來賣了。」

張諫之搖頭,感慨道:

「僱人收買不是什麼新鮮法子,之所為未大行其道,無非是利薄,那齊平招募報童,也不只是為了生意。」

家丁困惑不解,心想不為了賺錢,還能是什麼。

張諫之並未解釋,將報紙攤開,緩緩閱讀,他看的速度不快,偶爾還會停下思考。

炭餅入市後,木炭與石炭的價格皆有所滑落,這與預期相符,也是今日未曾召開朝會的原因。

隨著災情跨過拐點,朝堂上緊繃的氣氛,終於有所舒緩。

「接下來只要持續施為,打擊奸商,將此法向其餘州府鋪開,寒災便可扼制,不虞釀成大禍。」

張諫之思忖著,翻到最後一頁,驚訝發現,這一頁,竟詳細列明了六角書屋籌措銀兩去向。

購買物資幾何,自何處購得,耗費多少,又送去了何人……井井有條,一一列出。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募捐全然是「黑箱」,所以才有「鄉紳的如數奉還,百姓的三七分帳」的套路。

甚而,操持賑災本就是許多人眼中的「肥差」。

身為吏部尚書令,他對此更是心知肚明,卻亦無法禁絕,官場上和光同塵,本就是從政的基本智慧。

可如今,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少年,卻用這種方法告訴所有人,清白是可行的。

「齊平……」張諫之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有些複雜。

過往,齊平雖做出過許多大事,但張諫之卻從未掛念在心上,只當是個有才華的後輩。

饒是午門廣場演示器械,也只是驚訝,可此刻,這位內閣大學士心中有了讚嘆,以及……敬佩。

「敢為天下先,人所不能為……」張諫之嘆息一聲,合上報紙,朝外喊道:

「備車。」

不多時,張諫之未穿官服,只穿常服乘坐馬車離開宅邸,未去衙門,而是朝外城趕去。

……

東城。

張諫之帶著護衛抵達,扮做尋常富家翁,穿街過巷,暗訪災情。

街道上,有官吏來往行走,挨家挨戶,統計人口,發放憑票,以此領取錢糧。

路口,有粥棚支起,穿著靛青色棉袍的六角書屋夥計,領著一些書生,在熬煮米粥,前頭排起了長隊。

冰冷的晨光里,香氣瀰漫,米粥粘稠,比之官府粥棚里的清湯寡水,好了不知多少。

「謝謝大善人。」一名貧民領到米粥,感激涕零,高呼善人大老爺。

發放米粥的是個書生,聞言擺手道:「你們要謝的不是我,是齊公子。」

「莫不是贏了南人的齊公子?」有人問。

「正是。」書生一臉欽佩,當即科普起齊平所作所為。

張諫之站在遠處,訝異道:「哪裡來的書生?」

身旁的家丁解釋說:「是自願散粥的『志願者』,唔,是叫這個名字。齊百戶那首詩在讀書人中影響頗大,不少書生應徵而來。」

「無怪乎並未貪墨,書生意氣,比之衙門胥吏的確要更乾淨些。」張諫之恍然。

家丁猶豫了下,說:「其實即便沒有這些人,六角書屋的夥計也不大敢貪墨的……」

接著,他將齊平查帳的故事轉述了下。

張諫之聽得津津有味,嘆息道:「恩威並施,慧眼識才,此子雖未入朝,卻已深得用人要義。」

家丁道:「老爺賞識他?」

張諫之自嘲一笑,搖頭往回走:「是陛下賞識才對……」

他沒繼續說下去,亦不準備再看,這時候,卻突然聽到驚呼聲,扭頭望去,只見排隊領粥的一人直挺挺倒了下去,旁邊人搶救。

「去看下。」張諫之說。

家丁領命而去,不多時返回,搖頭道:「患了風寒,燒昏了。」

張諫之皺眉:「傷寒病人多麼?」

家丁道:「今年好像挺多的,不少人都咳著。」

張諫皺起眉頭,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寒災已有遏制法子,這風寒病,可莫要擴散開才是。

……

又一個清晨。

南城小院,房間內,齊平盤膝坐在床上,口鼻間竄出一道白色的氣箭。

「啪」的一聲,將桌上倒扣的茶杯擊碎。

旋即,無形力場擴散,破碎的杯子又拼湊起來。

睜開雙眼,齊平結束了這一輪冥想,感受著氣海中滂湃的真元,充滿了滿足感。

這幾日,他除了聽取鋪子匯報,大多時候都悶在家中,吐納修行,按照杜元春的提醒,穩固境界。

「好幾天沒去衙門了,不能再曠工了。」齊平起身,將破碎的瓷片收入簸箕,推門而出,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鞭炮般炸響。

扭頭朝雲家院子走去,準備蹭一波飯。

推開門,卻看到雲青兒端著熱騰騰一碗薑糖,從廚房走出來,與他撞了個對臉。

「怎麼了?」齊平察覺出少女情緒低落,與平素沒心沒肺的吃貨迥異。

雲青兒素白的臉蛋上掛著沮喪,說:「爺爺染了風寒,我給他煮了薑湯。」

齊平一愣,忙跟著雲青兒進了屋子,果然聽到雲老先生咳嗽聲。

「太傅,病了怎麼沒與我說。」齊平來到床邊。

鬢角斑白,面容慈和的雲老先生靠在枕頭上,擠出笑容,擺手道:

「並無大礙。」

雲青兒沉著小臉,一屁股坐在床榻邊,抱怨道:

「你偏要去東城,那邊染病的人本就多。」

齊平揚眉道:「東城許多人染了風寒病麼。」

太傅嘆息一聲,說:

「這幾日患病人越來越多了,天寒地凍,加之大雪污了城中水,已有蔓延之相,鋪子裡的夥計都有不少染病的,原想著有了石炭,會好過些……唉。」

不,冷熱交替才更容易生病……齊平心中一沉,抬手抓住太傅的手,將體內真元渡入,幫助驅除寒氣,不多時,老人萎靡的神態明顯好轉。

雲青兒大喜過望,沒料到修行者還有這種本領,美滋滋地喝起了薑湯,恩,爺爺寒氣去了,應該不用喝了吧。

「您今天好好休息一日。」

齊平收回手,起身瞅了小吃貨一眼,有些無語,出門朝衙門趕去。

他要去打探下城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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