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陷阱(2/2)
一間客房中,齊平驀然撐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藤椅中,正在小憩。
桌上堆了一些書籍,筆墨,很散亂的樣子,餘慶盤膝坐在床上,正在吐納修行。
看樣子,之前一直在研究書生暗號的事。
聽到齊平起身的聲音,餘慶睜開雙眼,看向他:「回來了?怎麼樣?」
餘慶知道,齊平今天去了國公府。
齊平面無表情:「出了點意外。」
「哦?」餘慶下床,期待地走了過來。
齊平便將自己在國公府的經歷講了一遍。
聽到有兩名洗髓,十幾名引氣護衛時,餘慶沒有太多驚訝,直到齊平說起吳清妍,他才皺起眉頭:
「情報中,並未提及此女修行過。」
準確來說,衙門的情報主要集中于越國公,以及府內幾名掌權的男人,吳清妍只占了很小的篇幅,也不重要。
「所以,她身上肯定有問題,」齊平說道:
「我用的符籙可以看破一般的神通偽裝,但卻是走近了,才發現她的特殊,我試探了下,感覺她對超凡領域,所知並不多。」
這樣嗎……餘慶皺眉:「你什麼想法?」
齊平說道:
「我懷疑她與不老林有關,或者,起碼與國公府可能隱藏的一些秘密有關,所以,我臨時改變了計劃,原本想的是摸清楚府內實力,之後偽裝混進去,但看到她後,我有了新的想法。」
旋即,他將自己投壺的事說了下。
餘慶聽後一怔,先是有些不解,旋即問道:「你故意的?」
按照齊平原本的打算,是要摸進去,那肯定要低調一些,可投壺這一遭,齊平故意表現出挑,這就不大合理了……撩女孩子,也大可不必。
齊平笑了笑,說道:
「也不是故意,算是隨機應變吧,今日我露了這一手,尋常人只會以為我擅長此道,或者,學過武,但若是有心人,結合我與吳清妍說問道大會的事,也許便會關注我了。若是再進行調查,發現我進入陳家的日期,難保便不會懷疑,猜測我是密諜什麼的。」
「而若是懷疑了,便可能進行試探,甚至……若激進一些,用武力讓我『消失』……呵,就像『書生』一樣。」
齊平語氣莫名:
「而這對我們來說,同樣是機會,若是能引動國公府高手,甚至不老林成員來,就可以打個埋伏,順藤摸瓜。
反過來,若是對方謹慎,或者壓根沒在意我,也沒關注『陳平』……那也沒多大損失。」
這就是他的打算,主動跳一下,以身做餌。
當然,這樣是有風險的,但他覺得可以承受。
餘慶聽懂了,眼睛一亮:「所以,接下來可能有人去陳家,對你進行試探,或綁架?」
「前提是對方夠聰明,懂上鉤。」齊平糾正。
他甚至把理由都給越國公想好了……一個陌生男子接近女兒,調查一下很正常對吧,或者,是哪個貴公子出手要報復他這個「情敵」……也很正常對吧……
餘慶擔心道:
「那我帶人埋伏過去?不行,照你的說法,很多人盯著府衙,一旦動了,肯定會被發現。」
齊平點頭,肯定了餘慶的智商,說道:
「你們不能動,但需要做好準備,恩,尤其是今明兩個晚上,一旦我需要求援,會用紙人發出信號。」
餘慶遲疑道:「你一個人能應對嗎?」
齊平微笑道:
「放心,問題不大,除了極少幾個,沒有人知道我可以偽裝容貌,即便懷疑,也不會篤定是陳平是我……這樣的話,即使來人試探,修為也不會高。
我眼下也是洗髓三重,除非來神通,否則我有提防下,就算那兩個洗髓一起上,我都能抗一陣子。」
餘慶想了下,也是這個道理。
心中不由唏噓,洗髓三重啊……不知不覺,齊平已經這麼強了,不再是當初皇陵案中,京城街道上,需要他飛奔前往營救的菜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齊平真正的底氣還不在修為,而是「「回檔」的能力。
就算真遇到神通,他也可以逆流回一刻鐘前,通過紙人求援,介時,只要餘慶找到張知府,調動官印,便可及時支援。
二人又商定了下細節,齊平才問道:
「破譯的事,進展如何?還沒有突破嗎?」
餘慶搖頭,有些沮喪:「這兩日大家把所有書都翻了一遍,仍舊沒有突破,少卿他們還在找。」
齊平安慰道:「辛苦大家了。」
餘慶搖頭,他們只要坐在衙門裡翻書,算什麼辛苦。
如齊平般,親身涉嫌,以身做餌,還要去犧牲男色,勾搭姑娘……才不容易。
……
傍晚,太陽西沉。
國公府內不復熱鬧,清冷了許多,宴席擺的多鋪張,收拾殘局便多辛苦。
各方丫鬟飄蕩在偌大的園林中,收拾杯盞,家丁們則揮舞掃帚,打掃庭院。
一襲白衣,儀態優雅的二小姐疲倦地走向正房,便望見滿眼雕樑畫棟,皆披上金色。
「二小姐。」
「二小姐。」
沿途,下人們紛紛行禮,女子頷首,問道:「大老爺和二老爺,可得閒了?」
下人答道:「在正堂歇著呢。」
二小姐頷首,朝堂屋走去,果然望見父親與大伯坐在屋中交談,折騰了一個白天,越國公也是滿心疲憊。
從古至今,與人打交道,都是最耗費心力的。
見她進門,越國公笑了笑,隨意問了幾句,大抵是主持宴席如何,可否辛苦云云,算是對小輩的考核了。
二小姐恭敬一一回答,中途提起吳清妍,笑道:
「清妍妹妹今日心情卻是好了些,未如往常一般,竟能主動與男子說話了。」
「哦?」越國公提起精神,對於這個小女兒,心情還是很複雜的。
說喜歡,倒也沒有,只是存了幾分愧疚。
二小姐頷首,將事情敘述了一遍,著重提及吳清妍與男子親昵談話,更當眾收了金釵……末了笑道:
「清妍妹子也到了定親的年紀,此番倒是遇上良人了。」
二老爺皺眉道:「陳家麼,好似只有個胖小子吧。」
「說是子侄。」
唔,這般麼……二老爺頷首,接受了這個說法:
「如此,倒是要差人問問才好,莫要讓什麼阿貓阿狗,攀附過來,大兄,你覺得如何?」
他望向旁邊的越國公,卻見這位國公爺似乎在想什麼,聞言,眼神閃爍了下,略作遲疑,道:
「那就讓人查查吧。」
……
府內,一座清幽冷寂的館閣中,房門緊閉,窗子卻打開了一扇。
穿著玄色衣裙,瓜子臉,神情高傲的吳清妍坐在桌旁,手中捏著一根沉甸甸,金燦燦的釵子,有些走神。
當最後一絲天光熄滅,黑暗奔涌而來時,窗外竹子沙沙作響。
吳清妍一個激靈,抬起頭,便見青冥的夜色下,一輪大月懸在墨色竹梢。
「撲稜稜。」
忽而,一隻貓頭鷹仿佛從月亮中飛來,墨竹搖曳聲中,落在了清冷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