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勝(2/2)
白理理站的近,細長的耳朵抖動了下,只聽到「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之類的話語。
妖族公主驚了,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可能都在二人的謀劃中,東方流雲早就知道了什麼,卻都瞞著自己……
天空中。
紅豆身影近乎透明,手中雙刀顫抖了下,本來蓄力的刀氣,一下散了。
身披紅色僧衣,眼神清澈見底的禪子凌空懸浮,露出如臨大敵的凝重,他不知道齊平究竟如何做到這點。
事實上,直到眼下,在他的感知中,齊平仍舊只是個凡人。
沒有猶豫,在回神的下一秒,禪子身後的佛光,突然大盛。
戰鬥還未結束,他懷疑齊平可能藉助了某種手段,而他不可能給對方「恢復」的時間。
再多的疑惑,也要等分出勝負再說。
「唵嘛呢叭咪吽……」
佛光中,低沉、神秘的吟唱聲響起,那原本憤怒的魔王法相,突然再次發生了變化。
「不好!」
下方,東方流雲回過神來,急聲道:
「這是六字大明咒,他修成了觀音法相!」
禪宗術法與道門不同,卻又有相似,恰如涼國朝廷有十二神將護法,禪宗也有諸多法相。
觀音法相雖非至強,但在神通境這個階段,幾乎是神隱下無敵法門。
「觀音?」
齊平揚眉,似乎終於露出了一點感興趣的神情。
在他眼中,禪子身後的羅剎褪去兇惡,再次顯出大慈悲,那金色法相,似悲憫世人,眼角垂下淚滴。
仿佛不忍目睹蒼生悽苦。
只是與禪子最初時呈現出的,有了本質的區別,同樣的慈悲,前者是防禦,後者是攻伐。
觀音巨大的蓮台旋轉著,朝齊平砸落。
仿佛天傾,泰山壓頂。
這便是頂級神通。
當初在西北臨城,夏侯元慶一桿長槍橫掃八方,炸開的氣浪,便將周遭夷為平地。
此刻的禪子,比夏侯元慶更強。
外面,鹿台周遭的修行者們望見這一幕,心神震動。
除了極為神隱還能保持鎮定,其餘修士,都仿佛隔著光幕,感受到了那股龐大的威壓。
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自己,必敗無疑。
齊平還能贏嗎?
庭院中,齊平仰起頭,望著那巨大蓮台落下,冷風獵獵,掀起他的衣衫與長發。
柳樹枝條狂舞,桌上杯中,茶水盪起層疊波紋,發出「嘩嘩」的響聲,壺中熱水沸騰,仿佛要炸開。
東方流雲與白理理咬著牙,額頭沁出汗珠。
意識到,若禪子最早便出全力,他們當時便敗了。
二人不禁望向齊平,旋即怔住,只見書生打扮的齊平臉上只有淡然,以及一絲失望的情緒。
「只是這樣麼。」
他心中想著。
此前之所以沒有立即出手,而是在下方觀戰,便是為了有機會近距離觀摩一場神通亂戰。
這對真實的他而言,同樣是極為寶貴的經驗。
故而,直到道門落敗,無力支撐,他才站了出來,並對禪子抱有了相當大程度的認真。
然而……
「沒有覺醒前世記憶的你,終究不是當年的神聖。」
齊平搖搖頭,隨意地抬起手,隨意地揮起戒尺,隨意地輕輕朝遮天蔽日的蓮台一拍。
「咔嚓。」
一聲輕響,繼而,在所有人的視野中,那金燦燦的蓮台上,倏然崩開一道粗大裂紋。
旋即,擴散為蛛網。
「咔嚓……咔嚓……」
只是一個呼吸,密集的裂紋延伸到了觀音法相的每一處,旋即,崩解,炸裂為無數光點,朝天空飛去,宛若無數螢火。
禪子悶哼一聲,眉心的「卍」字倏然裂開,黯淡、消失。
他眼神有些茫然,似乎,看了看雙手,感受著這體內真元飛快消耗,直至乾涸。
身體維持不住凌空,飄飄搖搖,落在了庭院中,就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
「還要打嗎?」齊平收起戒尺,平靜地問。
天空中,孤零零的紅豆怔在當場,沉默無聲,片刻後,兩柄造型獨特的刀「噹啷」一聲,從空中拋下。
棄權。
遠處,煙塵逐漸散去,衛無忌咳血走出,看到這一幕,頹然地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爐子。
禪子雙手合十,深深嘆了口氣:
「我們……輸了。」
……
……
「駕!駕!」
京都,寬闊的主幹道上,兩輛華麗的馬車並行。
車夫抽動馬鞭,車輪骨碌碌,滾過青石路面。
安平掀開車簾,有些焦急地朝前方望去,卻只見旌旗如林,人頭如海,前方鹿台隱約可見。
只是因為角度和距離的緣故,尚且無法看清光幕。
「怎麼回事,前頭為何喧譁?」她抓著馬車扶手,急聲問。
周遭的護衛們搖頭:「稟郡主,卑職看不清。」
隔壁車廂,長公主秋水般的眸子露出一絲疑惑,感覺那喧譁聲,有些不對勁。
果然,沒多久,聲音便消失了,前方鹿台安靜的嚇人。
有「轟隆」巨響,如雷霆般傳開。
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二人馬匹受驚,車夫忙扯韁繩操控,堪堪將馬車停在禁軍隔離出的通道前。
兩位皇女同時邁步,走下馬車,在下人的護送下,朝鹿台走去。
她們都已猜到,恐怕即將分出勝負,道戰也將落幕。
那個人……也該出來了。
這次,想來對他是個打擊,二人心中想著,介時如何安慰。
這時候,卻突然聽到,一聲浩大的聲響,傳盪而來,宛若悶雷,壓過了本就不多的嘈雜:
「我們……輸了。」
安平神情一黯,雖然早有準備,可當親耳聽聞,身為皇族一員,終究不好受。
長公主永寧起先也是心中一沉,只是,很快的,她便蹙起了眉頭,遲疑道:
「這聲音……」
下一秒,便聽全場響起熱烈的歡呼:
「涼國,大勝!」
「齊公子,大勝!」
二人怔住,彼此對視,美眸瞪圓。
涼國……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