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2/2)
齊平詫異。
不只是他,這一刻,鹿台周遭,整個廣場一片譁然。
論禪?
這話語的意思……禪子做了一首佛偈,來回擊齊平秉持之道?
二人,竟是要在此論道說佛?!
書院方向,席簾摺扇一擺,詫異道:「禪子要與我徒兒論道?」
其餘幾人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移開目光,禾笙沒說話,只是抱貓的手用力了些。
大先生與二先生豎起了耳朵。
須知,禪子雖未覺醒,但好歹是五境轉世,所做佛偈,定然不俗。
這一刻,在場的修行者,無論佛道,皆投以關注,想知道,禪子會如何說。
也許,便會對他們有所啟迪。
更有人感慨,問道大會……道戰……說起來,相比於此前的戰鬥,眼下的一幕,才更像「道」的比較。
佛偈?這和尚要幹啥……別鬧,這麼多人看著呢……齊平心中忐忑,沒想到對方來了這一出。
只好硬著頭皮,保持笑容:「不知所做佛偈為何?」
禪子雙手合十,高聲誦念: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說罷,他平靜說道:「此為我道。」
轟。
東方幾人,皆是若有所思。
外界,一名名修行者,聽到此偈,皆受觸動。
更有人心神恍惚,忍不出叫好出來,禪宗方向,魁梧的金剛風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一名名武僧精神大振:「阿彌陀佛。」
只覺此偈,乃是禪宗修行寫照。
苦修,不正是「勤拂拭」,以免身心墮入凡俗?
這一刻,就連道院眾人,也都有所觸動。
魚璇機煩躁地磨牙,心想完蛋了,這句佛偈一出,自己那便宜徒弟如何招架?
然而下一秒,她便愣住了,只見光幕之上,不同於其餘幾人的表現,齊平的臉色很古怪。
是的,古怪。
他沒想到,這世上竟有如此大的巧合……禪子說出的,竟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幾乎家喻戶曉的佛偈。
不,並非巧合,一來,這個世界的禪宗,的確秉持著這般想法,鼓勵苦修,而非頓悟。
二來,就像這個世界也有一些與前世相同,或近似的典故一般,兩個世界出現相同的東西,本就不是首次。
「施主以為如何?」禪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主動開口。
周圍四人抬頭望來。
光幕外,更有無數道視線投來,期待著他如何回應。
在眾目睽睽下,齊平笑了起來,他先是微笑,然後輕笑,最後大笑出聲,仿佛聽到了一個大笑話般。
空寂等承認臉色難看,心說有什麼好笑的?
禪子也蹙起眉頭。
旋即,卻見齊平突然止住了笑聲,嘴角卻還掛著笑意,他搖頭道:
「我以為,禪子會有什麼高見,沒想到,只是這個。我倒想問禪子幾個問題。」
禪子頷首:「請說。」
齊平笑容一斂,忽而高聲問:「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汝還識否?」
眾人一愣,不解其意。
禪子眼神一眯,說道:「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齊平哈哈大笑:「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
空寂等僧人大怒。
禪子顰眉。
齊平繼續道:「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凡自本性,不生不滅。」
禪子一怔:「何解?」
齊平說道:「凡自本性,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念念自凡,萬法無滯,一其勿一其,萬境白如如。如如之心,印是其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
外界,原本因齊平話語,而神情惱怒的空寂驀然定住。
眾僧,亦表情愕然。
而禪宗之外的人,則都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麼,根本聽不懂。
「你聽得懂嗎?」雲青兒望向兩個丫頭。
齊姝與向小園搖頭,聽不懂,但大為震撼。
而一些厲害的修士,對禪宗法門有所了解的人,則是臉色微變。
此前聽聞齊平與空寂論禪,還以為是誇大。
如今,親眼目睹,再無疑慮。
……
幻境內。
禪子被齊平劈頭蓋臉一番話說的陷入沉思,而齊平卻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表情忽而浮現慈悲意,長嘆一聲,仿佛自問: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說完這句,他收斂一切表情,望著禪子,說道:
「你說,於紅塵見佛玄妙空洞,我要說,我在紅塵教書二十年,領悟此界規則,便是最好的佐證。」
話落,他嗤笑一聲,說道:「我有一偈,汝等靜聽。」
禪子抬頭。
空寂等僧人矚目。
無數道目光投來,只聽齊平聲如洪鐘,一字一頓: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場中鴉雀無聲,張燁笑問禪子:「何處惹塵埃?」
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