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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憤怒的民眾,場外的聲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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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模擬有沒有作用?齊平不知道,但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在這場頂級神通的對決中,他沒法上場,但可以謀劃,就像是體育競技比賽里,藏在幕後的戰術教練。

為陳伏容制定出最好的應對方法,以此來扭轉擂台賽對他的限制。

但具體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他心中是沒底的。

正如陳伏容所言,他這些年與人交手的次數很多,究竟是什麼打法,有何種能力,就連在京都的齊平都可以從故紙樓的書籍中得知,何況妖族?

「明天不能再輸了。」

齊平心中想著這些, 在道院中一直留到天黑才回去, 陳伏容則需要時間消化,記憶,以及將自己恢復到巔峰狀態。

……

一夜無話,轉眼,第二場開啟的時間到了。

清晨,書院。

一大早,屋舍中,一名名學子便醒來,梳洗吃飯,於曾經的青坪,如今的雪坪上集合。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情。

昨日的比武結果已經傳了回來,在書院中引起轟動熱議。

沒人想到,第一場會這般戲劇的結果。

雖然無數人心存不忿,甚至有傳言稱,妖族可能是用了什麼盤外招,畢竟「發病」的太過巧合, 引人遐思。

但說這些並沒有意義, 輸了, 就是輸了,在這一點上,就連朝廷都沒有爭辯。

而今天第二場,輪到書院天驕出戰。

昨夜,禾笙便下令,所有學子今日前往觀戰。

「陳師兄呢?」當元周走出校舍,抵達整裝待發的人群中,四下望去,疑惑詢問。

「在冥想吧,聽聞昨夜陳師兄半夜才入眠,好似在做準備。」一名學子說。

眾人心頭沉重,意識到,今日那位名聲在外的師兄,承擔著極大的壓力。

可這時候,還能做什麼準備呢?元周心中疑惑,忽然人群安靜了,只見一頭灰色的貓頭鷹從遠處飛來。

人群中的吳清妍抬起頭來。

清風席捲,席簾、禾笙、乃至躲在小樓成一統,極少露面的五先生, 今日都盛裝出席。

今日, 不單是帝國的榮辱,更是書院的榮辱。

「陳伏容呢?」禾笙微微皺眉。

這時候,眾人聽到呼嘯聲,後山方向,一抹劍光如朝陽般升起,陳伏容一身白衣,落在雪坪上,眼神中沒有半點輕浮,唯有鄭重:「走吧。」

今天,他不是浪子陳伏容。

是帝國的希望。

……

桃川河畔,比武場上,人頭相較昨日,不減反增。

一夜的發酵,關於第一場帝國惜敗的消息,已經傳開,這令不少本來信心爆棚的民眾重新緊張起來。

如同一盆冷水潑下,人們重新想起了坊間流傳的,關於兩國盟約的消息。

「今天是誰出戰?」

「聽說,是北境的陳將軍,書院的天驕。」有消息靈通的人說。

然而更多人還是茫然,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不禁愈發擔憂起來,這讓不少人懷念起某人。

「為什麼不是齊公子上場?若是他去打,肯定能贏。」有人憤憤不平。

去年的問道大會,是有報紙以來的第一次,齊平的名聲也牢牢印在京都民眾心中。

無法磨滅。

人們仍嚮往他在棋戰、道戰上的表現。

他曾帶給了京都人自信與榮光,但今日,這份榮光蒙塵了。

一名武人搖頭,說道:「齊公子只是二境,妖族的都是三境。」

大多數人不懂修行,但聽得懂數字,一聽差了一個數,登時失望不已。

「頭兒,百姓們說你呢。」人群中,一列錦衣持刀前行,巡查四方,洪嬌嬌柳葉眉揚起,看向走在前頭的齊平。

齊平搖搖頭,心情沉重:「走吧。」

「恩。」眾錦衣頷首。

不多時,一行人穿過禁軍陣列,抵達「競技場」側方的「看台」。

原本被打得破爛不堪的擂台,經過了一夜的緊急修葺,已經恢復完整。

涼棚依舊在,皇帝與文武百官仍在。

只是氣氛相較昨日愈發沉重,天空中愁雲慘澹,仿佛襯托著人們的心情。

唯有胡貴妃一身宮裙艷麗,如同雪中點綴的一抹寒梅。

齊平朝她看了眼,後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二人視線於空間中碰撞。

一觸即分。

齊平微微皺眉。

「怎麼了?」裴少卿見他異常。

齊平搖搖頭,沒吭聲,不知為何,他覺得胡貴妃氣質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恩,還是那個人,但好似又不完全是。

搖搖頭,他拋下雜念,來到鎮撫司的涼棚下,坐在了杜元春身旁。

抬眼望去,書院的位置尚空蕩無人,道院席位,因為典藏長老被關了禁閉,接受門內調查,今日出席的竟是魚璇機。

女修士一改孟浪,正經的一批……正襟危坐,眉心一點蓮花印記呼吸般閃爍,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就連道袍都換了一件長款的……

至於妖族席位……群妖也在戰前準備。

昨日重傷的白虎金剛也來了,只是臉色蒼白,身上雖不見傷口,但氣息的虛浮是實打實的。

內傷遠比外傷更烈。

一襲墨綠色長袍,有儒雅之風的玉麒麟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九命:

「陳伏容不好對付,雖然擂台限制了他的御劍術,但仍舊不可小覷。當然,你若是輸了,也沒幹系,還有我,畢竟明天我肯定會獲勝。」

身材嬌小,穿著紅綠間雜的小衣,明黃肚兜,眼圈仿佛畫了煙燻妝的九命呲牙,發出凶厲的哈氣聲: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欠揍?」

玉麒麟自我感覺良好,微笑道:「有嗎?」

九命一臉鄙夷,圓溜溜的眼珠透出一股子神采:

「噯,聽說那姓陳的是個浪子,你說等下看到我,會不會捨不得下手?」

玉麒麟與白虎靜靜看她。

九命咯咯嬌笑起來,語氣中帶著妖媚氣:

「好啦,開玩笑的,呵……我可不怕他,陳伏容是學劍道的,不通術法,恰好,本貓也不大懂那勞什子術法,正好與他較量下戰技。」

修行界一直有兩種戰鬥路線。

一種是以術入道,如昨日花然御土,種種變化,便是將土行術法運用到極致。

另一種,是以武入道,主修戰技,或者說,將戰技與術法融合。

這種路線需要修行者本身便是個武道大家,將戰鬥技巧打磨到極高的境界。

就如同當初杜元春與灰袍武師之戰,便是典型。

技術流修士,往往有些看不起那些只會搬運術法的傢伙,雖然後者同樣強大。

貓妖一族的神通不是戰鬥方向的,這個族群仍舊能在妖族中占據一席之地,且每過一些年,便能出現一位強者,依靠的,便是對武道的鑽研。

人族中,有貓師父教導老虎的故事,雖是杜撰,但亦有根源。

在很多年前,那個人妖混居的時代里,貓妖慣常喜好行走於江湖,學習了無數戰技,並藉由在速度上的天賦,將其推演到了一個極深的境界。

貓妖,本就是妖國里武道大師。

「嘿,其實本貓更想和那個秦關較量下,聽說這傢伙是個武痴,可惜,只能留給你了。」九命嬉笑道。

右手掩口,舌頭輕輕舔舐著手背,忽而,五指尖端,閃爍寒芒。

「來了。」她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了人海。

書院的人來了。

當那一群穿著儒袍的學子抵達,穿過由兩排禁軍組成的通道,原本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投向了為首的白衣浪子。

高台上。

皇帝抿了抿嘴唇,就聽身旁的近侍說:「陳將軍在北境聲名赫赫,今日定將凱旋。」

皇帝點了點頭,但願吧,若是再輸,且不說盟約如何,單是臉面,便要丟盡了。

至於道院……昨日他便已知曉內情,得知典藏長老被關押。

皇帝未發一語。

鎮撫司席位,杜元春望著走近的書院修士,忽然看了齊平一眼:「你昨日在道院呆了很久。」

齊平目不斜視:「恩,替陳師兄做了一些戰術上的計劃。」

「計劃?」

「恩……」齊平想要解釋,但這時候,看到雙方已經登台,便說:「看著吧。」

……

許是性格差異,亦或者今日壓力太重,陳伏容並未如花然那般,以囂張的姿態登台,而是一步步走向競技場中央。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牢固,當他走出十步時,身上,那被微風吹得抖動的白衣,突然垂了下來。

就好似無風天裡旗杆上軟趴趴的旌旗。

當他走出二十步時,人們聽到了輕輕的嘯聲,卻不知來源何處。

三十步時,他邁出的腳掌在踏出時,仿佛有無形力場浮現,將地上的灰土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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