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舉薦一人(1/2)
棋戰開啟的前一天,程積薪病倒的消息不脛而走,於京都瘋傳,而值此關鍵時刻,這個消息一經發出,便引發了無數人關注、揣測。
「是真的?真的病了?」
平字堂口內,齊平坐在主位上,放下茶杯,望著齊聚一堂的校尉們,覺得茶葉都不香了。
洪嬌嬌肩膀垮著,坐在紅漆大椅上,點了點頭:
「我爹說是真的,昨晚御醫去了程府,好像都驚動了陛下。」
洪廬到底是千戶,消息渠道多些,齊平皺眉,一名校尉頹然道:
「怎麼突然就生病了?還偏生就在今天?」
太巧了,早不生病,晚不生,明日便要上陣了,突然病倒……無怪乎一些人惡意揣測。
是否當真是程積薪怕了,畏懼落敗,故而「病遁」……
「好像不是突然的,說是那個白頭髮的挑戰棋院那天,都還好好的,只是當晚回到府里後,好似便染了風寒,只是未曾公開,隱瞞了下去,但病情並未轉好。」洪嬌嬌說道。
啊這……
眾人面面相覷,心說,這聽起來更像是託病避戰了。
白天范天星橫掃棋院,晚上就偶染風寒,時間卡的堪稱完美。
「以程先生的性格,不該如此吧。」裴少卿辯解道。
沒人吭聲,情感上他們無法接受,但邏輯上……的確有這個可能。
「頭兒,你怎麼看?」一名校尉看向齊平。
狄大人問得好,可我不是元芳……齊平心中吐著落伍的老槽,摩挲了會下巴,謹慎搖頭:
「不好說。」
見眾人望來,他緩緩道:
「倘若消息為真,病肯定是真的,否則太容易戳破,但具體如何生的,不好判斷。」
其實,他心中有些猜測,最簡單的一個邏輯,倘若程積薪當真是要避戰,可染病有用嗎?
宮中莫非還能缺少治病的丹藥?
同理,即便是真的意外染上了風寒……同樣不會影響什麼,這可是個存在超凡的世界。
「讓子彈飛一會吧。」齊平做壁上觀。
……
……
程府。
此刻的大宅,氣氛壓抑緊繃,宅邸大門外有禁軍封鎖。
內院中,身披明黃龍袍,身材修長的皇帝站在廊下。
焦急等待。
在他身旁,是手持拂塵的老太監,幾名御醫垂頭站在一側,不敢吭聲,而程府的人,則戰戰兢兢,等在稍遠一些的位置。
沒人想到,當朝天子竟親自來訪。
若在以往,這是榮寵加身的大喜事,可如今,卻無人笑得出來。
「陛下,三先生治療恐怕還要一陣子,去旁邊屋內等吧。」老太監勸道。
皇帝搖頭:「朕不累。」
說著,目光朝虛掩的房間望去。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床榻邊站著的,穿著白色儒生衣袍的,弱柳扶風般的身影。
側面望去,只能看到禾笙的側顏,以及她手掌中溢出的淺綠色的光暈。
這時候,光暈散去,一枚「醫」字神符飛回,被禾笙素白的手掌攥住,收入體內。
床上,病入膏肓的大國手呼吸平穩下來。
禾笙認真看了幾息,轉身走出庭院。
身後房門自動關閉。
「出來了!」
遠處,焦急等待的程家人眸光亮起。
「三先生,程先生病情如何?」皇帝急聲問道。
禾笙用手推了下鼻樑上的水晶磨片眼鏡,認真說道:「已無大礙。」
眾人一喜。
禾笙下一句道:「只是身體孱弱,疲倦嗜睡,最少靜心休養半月。」
一盆冷水潑下。
體弱,意味著精力不足,體力不支。
疲倦,意味著頭腦昏沉,思維遲緩。
這對一名棋手而言,實力必將大受影響。
皇帝急聲道:「以你的能力,也無法縮減時間?」
明日棋戰便要開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等半個月。
禾笙面無表情,面對帝王也沒什麼太大的尊敬,平靜道:「不行。」
頓了頓,可能覺得這樣的回答太生硬,不太給面子,補了句:
「陛下,術法不是萬能的。」
皇帝焦躁不已:「術法不行,那丹藥呢?朕可以賜予程先生療傷丹藥。」
禾笙有點生氣了,認真地說:
「病人肉體凡胎,年歲不小,此番邪風入體,本源虧空,生機衰敗,此乃自然萬物至理,陛下丹藥雖好,可他並非修士,體魄孱弱,貿然服藥,虛不受補,最多只能撐一會,之後便會要了他的命!」
皇帝愣了下,沮喪道:
「為何會如此?一場風寒,竟會這般病重?」
他不理解。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鬧不明白,按照程家人的說法,是那一夜程積薪熬夜研究棋譜,可能因為深秋天寒,早上便發起燒來。
找了大夫看,確認只是尋常風寒,但一來,這個時代普通的醫療手段不高,對很多人來說,風寒便已是大病。
二來,過兩日便是棋戰,擔心難以調養,故而,當即便尋了御醫來,服了丹藥。
而後藥到病除,果然明顯退燒。
程積薪也沒覺得是大事,便沒有宣揚,只是閉門研究棋譜。
結果,昨夜突然間,病情惡化,御醫看了也無用,皇帝得知後,忙命人傳書,請了「醫」道神通三先生來。
才有了當下的這一幕。
禾笙沉默了下,忽然說:「病人的風寒,有些怪。」
「先生何意?」旁邊,程家長子忍不住問。
禾笙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若只是一般的寒風入體,不該這般猛烈。」
皇帝眼眸陡然銳利:「你是說……程先生的病是……」
禾笙搖頭:「不確定。」
皇帝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後,長長吐出一口氣,無論是否有人下黑手,眼下都不重要。
關鍵在於,程積薪病重,明日棋戰該如何是好?
「吱呀。」忽而,房門被推開,氣息虛弱,神情萎靡的程積薪走出來:
「陛下,請賜臣丹藥,明日上台,生死不論。」
程家人大驚失色。
皇帝動容:「程先生速去休憩,明日棋戰,朕可另尋他人。」
程積薪搖頭:「范天星棋力之強,世所罕見,京都恐無人是他對手。」
「先生莫要說這些了。」皇帝沉聲,命人將其攙回,卻是心亂如麻。
大涼國……真的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上陣了麼?
佇立良久,皇帝一咬牙:「擺駕!去道院!」
老太監側目。
「朕要去見首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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