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開端(1/2)
有人登台了!
這一刻,鹿台周遭的坐席中,原本死寂沉悶的氣氛被打破。
仿佛冰河解凍,緊張忐忑的人們露出釋然的神采。
在場的大部分人,並不知道登上鹿台的是何人,就像他們同樣並不很清楚,京都究竟有多少位棋手。
然而這並不影響他們發出真摯的歡呼。
因為此刻出現的,定然是朝廷指派出的,與南人對決的棋手。
那一襲青衫,代表著大涼國。
代表著他們的臉面。
在他們想來,那或許是某位國手的弟子……看上去很年輕,但這並不重要。
就像棋聖的弟子同樣年輕,而在圍棋這個領域,年輕並不是缺點。
然而相比於茫然無知的看客們,鹿台近處,那些看清少年面孔的人們,則只有驚愕與茫然。
「齊平!他怎麼上去了?」
角落,一處看台處。
穿著襖子的雲青兒目瞪口呆,傻乎乎地,揉了揉眼睛,仿佛生怕自己看錯了。
沒錯,就是他……少女臉色有些驚悚,扭頭去看爺爺,鬢角斑白的老太傅同樣露出驚愕的神情。
對此,一無所知。
而旁邊的齊姝表情呆呆的,腦子一片空白。
大哥上去了,為什麼?這時候不該是在周遭巡邏麼,不,關鍵不是巡邏,而是……他為何坐在了那個白頭髮的對面?
戴著小帽的范掌柜圓潤的臉上,小眼睛撐的大了一圈,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
……
皇室區域。
覆蓋明黃絲綢桌案後,長公主秋水般的明眸閃過一絲錯愕。
旋即,她猛地扭頭看向皇兄,只見皇帝陛下輕輕舒了口氣,眉宇間的焦躁被撫平。
皇兄知道……是他安排的……長公主瞬間明悟,所以,程國手的確無法登台,而代替他的,竟是齊平……
永寧恍惚了下,咬著唇瓣,她不知道皇兄為何這樣選,但知道,肯定有一些她不了解的原因。
「是齊平!他代表帝國和那個白頭髮的下棋嗎?我就說他棋力很厲害的!」
忽而,身旁的大椅上,穿著粉色宮裙,盛裝打扮的安平郡主一拍扶手,很激動的樣子。
宛若星子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台上,小手都拍紅了。
這蠢姑娘壓根沒想那麼深……不,或者說,她真心覺得齊平出現是順理成章的事……簡直盲目……長公主理智分析。
旁邊,臉蛋圓潤,披著紅色披風的太子看了眼安平,又看向台上的齊平,低聲說:
「先生還會下棋麼?」
與此同時,在場的朝中大臣們,也一個個神情複雜,不知道皇帝陛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因為幾起事件,朝中大臣們多少都調查過齊平,然而從履歷上看,對方即便學過棋,也不該有多高的造詣。
正想著,忽而,人群中再次騷亂,一群神情疲倦且亢奮的棋手姍姍來遲。
正是京都棋院眾人,因為與齊平一起熬了一夜,此刻,不少人眼圈都是黑的。
可與之對應的,卻是灼灼的目光。
「是棋院的人。」
「宋太師來了。」
「咦,那是……程國手怎麼也來了?」一道道目光投去,繼而,有人發出驚呼。
只見,在棋手之中,氣質儒雅,頭戴方巾的程積薪竟也在。
這位五十餘歲的大國手臉色蒼白,氣息虛弱,被長子攙扶著走過來,登時引起了一陣小轟動。
「程先生,您怎麼來了?」景王起身迎接。
程積薪面露慚愧,大病初癒的臉孔上,卻帶著一種堅定:「我要來看看。」
皇帝不許他登台,但他也起碼要來親自看一眼,見證這場棋局。
眾人動容,這時候,終於意識到,為何棋院的人來晚了,想必,是去迎接這位本該躺在病榻之上的大國手。
「程先生……」有人張了張嘴。
程積薪卻是擺手,將目光投向鹿台之上。
無數人,也將目光投向那對坐的二人。
……
……
「是你?」
鹿台是為武鬥準備的,故而極為寬敞,對兩名棋手而言,這距離足以隔絕場外的干擾。
此刻,一頭白髮,眼眸細長的范天星揚起眉頭。
齊平坐在椅子上,凝視著自己的對手,神情很是平靜:「很意外?」
范天星輕輕搖頭:「我之前便想,程積薪若是不來,誰會替代他,如今看來,我的預測是對的。」
齊平感受著空氣的涼意,說道:「那你有沒有預測到,程先生會一病不起?」
范天星說道:「這件事與我無關。」
他的神情極為坦然,仿佛在說一個事實。
齊平凝視著他:「也許。但你不知情,不意味著使團其他人不知。」
范天星皺起眉頭,好像想起了什麼,有些惱怒,但很快的,他便撫平了情緒,說道:
「這些事,稍後再說,先下棋。」
對棋手而言,最影響發揮的,便是情緒。
「好。」齊平看向面前纖塵不染的木質棋盤,又看向手邊的棋罐,裡面是黑子。
棋戰沒有猜先,因為按照規矩,每一次棋戰,都會調換一次先手的順序。
沒有任何猶豫,他用堪稱醜陋的指法,捏起一枚黑子,「啪嗒」一聲,按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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