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封爵(2/2)
「好多人。」
「哇,你看那邊……」
「今年真的不是巨燈了呢。」
人群議論紛紛,穿著新衣的富人們齊聚於此,幾個權貴子弟嬉笑打趣,一名丫鬟買了幾個虎頭面具,小跑著回來,不慎給人撞了下。
「哎呦」一聲,氣惱地瞪過去:「你這人……」
那兩名中年男子卻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丫鬟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回張小姐身旁,遞過去虎頭面具,告狀說:
「小姐,方才有兩個男人撞了我下,還瞪我,眼神可嚇人了。」
張小姐顰眉,但周遭人潮洶湧,便只好寬慰兩句。
「噹……」
這時候,皇城上有鐘聲響起,人們默契地停止交談,抻著脖子,朝前方望。
繼而,有人驚呼一聲:「燈飛起來了。」
什麼?
張小姐一怔,繼而,所有人望見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皇城內,一盞盞孔明燈升起,起初,還不多,但轉眼,便已成千上萬。
無數燃燒著松脂,紙糊竹篾的大燈,如星辰,逆流而上。
在人潮的驚呼聲中,燒穿了漆黑的夜幕,愈來愈高,宛若地上星河。
「星辰……下凡了!」有人呼喊。
何世安等人相繼愕然,瞳孔中倒映著漫天燈火,眼前這一幕,是去年的巨燈也未能給予過的震撼。
「這……就是齊平的手段?」
眾人目眩神迷。
……
……
京都郊外,書院所在的山巒中。
一片冷清。
除夕夜,學子們大多回家,或去城中湊熱鬧,書院裡人少了許多。
一座小樓內。
「吱呀。」
吳清妍推開窗子,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冷意,望著京都方向。
這個距離,她當然看不見城中景象,只能隱約看到一片燈火的海洋。
寥落的星光照進屋內,冷風吹得桌上燈罩抖動,吳清妍的影子也劇烈晃動起來。
她趴在窗邊,用雙手托著腮,頭髮輕輕飄舞,思緒漫無邊際地流淌。
作為越國公府的三小姐,她一路跟隨師父來京都,住進書院修行,也有兩個多月了。
正如四先生判斷的那樣,她的確於修行頗有天賦,短短兩月,已有不小的進境。
甚至引得書院諸位先生矚目,同窗艷羨,但她卻覺得不算什麼……天賦麼,與那個人一比,也就沒什麼值得誇耀的了。
在書院裡生活倒是不錯,雖然性格孤傲清冷,但能進入書院的,本就都是天才,心高氣傲的不知凡幾。
同窗們整日研究修行,探討家國大事,倒遠比那看似花團錦簇,實則步步心機的國公府更令她輕鬆。
她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想起越州那個「家」。
但……新年的夜晚到來時,她突然就有些懷念了。
「撲稜稜。」
忽然,一隻灰色的,肥碩的貓頭鷹從窗外飛來,收攏翅膀,站在少女身旁的窗框上。
「想家了?」貓頭鷹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吳清妍撇開頭去:「沒有。」
貓頭鷹「呵」了一聲,說:「一個人悶在房子裡做什麼?走吧,先生們在煮餃子,過來吃。」
「……哦。」吳清妍矜持了兩秒,一副師命不可違的樣子,恩了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突然發現,肥碩的貓頭鷹毛髮突兀地蓬鬆,腦袋一百八十度轉過去,驚疑不定地盯著漆黑的山下。
「師父?師父?」
……
伙房內,幾名先生各自忙碌,包餃子,燒柴。
一襲月白色長袍的禾笙臉色凝重地站在鐵鍋前,鄭重其事地將餃子倒進沸水裡。
她腳邊,灶坑口,一隻橘貓盤臥著,不時打個噴嚏。
突然,橘貓渾身汗毛炸開,整個貓驚醒,扭頭盯著黑漆漆的門外,脊背高高弓起,尾巴旗杆般立起:
「喵……」
刺耳的叫聲盪開音波,遠遠傳開,整個書院內,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聲警報似的叫聲。
……
山腳下,冬日的竹林在夜風中抖動,如怒濤。
發出鬼怪般的呼號。
一片黑雲驀然浮現,那一叢叢老竹,驀然乾枯,開裂,「啪」、「啪」地崩開。
積雪中,墨綠的竹子轉眼枯萎,仿佛被抽取了生機。
黑雲沿著山坡向上爬,速度極快。
沿途所過,大地仿佛被野火燒灼了,留下漆黑的焦痕。
「什麼人?」
書院山門口,打更的門房聽到動靜,披著衣裳,拎起油燈,推開房門,揉著眼睛往外看。
「噗!」
還沒等他看清,胸口便被貫穿,門房愕然低頭,看到一隻繚繞黑氣的手,插在胸膛里,手腕擰轉。
一顆鮮活滾燙的心臟,就給抓了出去。
「嗬嗬……」門房喉嚨發出空響,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漸漸熄滅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個披著黑袍,不見面貌的身影。
「咔嚓咔嚓。」他的血肉飛快枯萎,如同瞬間經受了歲月侵蝕,骨頭乾枯,寸寸斷裂。
黑袍人一口吞下心臟,手一揮,縷縷生機湧入他身後,數名灰袍修士體內。
「多謝教主賞賜。」幾人臉龐漲紅,仿佛吃了大補藥。
「喵……」
旋即,尖銳的貓叫聲,撕破黑夜。
一團由金色文字彙成的洪流,自遠處升起,瞬間抵達,頭戴高冠,嚴肅刻板的大先生驚怒交加:
「姜槐!爾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