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審問妖僧(2/2)
齊平頭搖成撥浪鼓:
「那能一樣嗎,這妖僧如你所說,詔獄的刑罰都不怕,沒準被老侯爺還難啃,您另找他人吧,我走了。」
莫小窮無奈地攔住他,嘆道:「其實找你來,也是那妖僧的要求。」
齊平起身的動作頓住,重新坐了下來:「什麼意思?」
莫小窮解釋道:
「那妖僧性情不似常人,受刑非但不痛,反而好似樂在其中,問他什麼,也不說,昨日好不容易開口,卻是一句,不屑與我等交談,想要他說話,除非是那擊敗了他的人才行。」
還是個抖M和尚……齊平想了想,說:
「好吧。」
……
再次踏入陰暗地牢,齊平不再是犯人的形象,而是獄卒開道,威風八面。
妖僧關押在甲字牢房區域,當齊平抵達牢門外時,發現對方四肢被鎖鏈禁錮著。
一條條粗大鐵索固定在牢房的四角,其中有一條,竟洞穿了此人氣海,從身體中穿過。
饒是對這個世界的酷刑有所「適應」,但齊平仍難免皺眉。
「和尚!醒醒!你要見的人來了!」獄卒吼道。
陰暗的地牢內,只有一束陽光斜著照下,光線中塵糜浮動。
花臂妖僧披著囚服,血跡斑斑,青色的頭皮上滿是鞭痕與烙鐵痕跡。
盤膝打坐的姿態。
聞言,驀然睜開雙眸,凶厲的目光朝齊平刺來,看到是個年輕的錦衣,微微怔了下,旋即咧嘴一笑:
「是你!」
齊平負手站在走廊中,揮了揮手,獄卒離去。
這才眼神淡漠道:「你能認出本官?」
妖僧表情猙獰:「你雖有易容之能,但洒家亦能勘破。」
齊平嗤笑:「那當日你怎麼沒立馬看出?」
妖僧表情一滯。
齊平懶得與這人廢話,問道:「聽說,你要見我才肯開口?」
妖僧恢復平靜,傲然道:
「洒家不屑與庸人交談,倒是你,能正面破我金鐘,才有資格。」
的確是個性格古怪的和尚……齊平想著,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以你的修為戰力,做什麼不好,偏要與朝廷作對?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一身辛苦修為被廢,何苦來哉,不過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你若肯配合,我可以做主減輕你的罪名。」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妖僧咀嚼著這句話,眼神複雜道:
「你這話從哪聽的,倒是比洒家更像個出家人了。」
從另外一個世界抄的,你肯定沒聽過,類似的佛語我多的是……齊平想著,沒接話茬,問道:
「你覺得如何?」
妖僧大笑:
「洒家一生,殺人無數,仇敵滿江湖,即便能活著離開,也不過是換個人殺我罷了,你以為洒家怕死?不過一輪迴罷了。」
齊平皺眉,說道:「這般說來,你是不願配合?那又為何要見我?」
妖僧搖頭:
「我要說,為什麼不說?既然要死,那干甚要給那些人保守秘密?你要問什麼,儘管問就是。」
這麼配合?齊平一怔。
所以這和尚的意思是,反正他都已經廢了,被朝廷殺,還是丟出去給仇家殺,都是一樣的結果。
所以想要拉個墊背的,願意配合,但又不屑與獄卒交談,偏要等到自己來說。
這不就是有病嗎……你但凡一開始就說,也能免掉許多痛苦了……齊平覺得理解不能。
「好。」他笑了起來,「那我要知道,你是奉何人命令做事。」
這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妖僧說道:「不知道。」
「……」齊平深吸口氣,心說你在逗我?
妖僧解釋道:
「誰人要劫獄,另一人大概知道,便是當日院中那引氣武師,不過此人具體身份,洒家也不清楚,只知道來自不老林。」
果然是這個組織,齊平追問:「那你呢,也在不老林?」
妖僧道:「是,也不是。不老林極為神秘,但也會收攏一些江湖散人,接觸不到核心。」
意思就是,他屬於不老林的外圍成員……齊平皺眉,問道:
「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那為何要參與?」
妖僧道:「對方許諾洒家,事成後,予一顆舍利子,於我修行大有裨益。」
齊平頭疼,按照這和尚的說法,線索又斷了,兩個參與者,一個果斷自殺,一個純屬拿錢幹活的殺手。
他語氣低沉:「你就要說這些?」
妖僧搖頭,說道:「還有一個,那不老林,或者要求劫獄的買主,很可能與禪宗有關聯。」
齊平心中一動:「你是說……」
妖僧道:
「我只是二境,如何能撕破空間?全仰仗對方送來的一張佛貼罷了,那貼……呵,不老林大概以為,洒家一個武僧,看不出來歷,他們太小瞧了我。
禪宗佛貼與道門符籙類似,不同傳承,不同修士,手法氣息皆有差別,倘若洒家沒看錯,此物出自禪宗金光寺主持之手,乃是四境法寶。」
齊平心中一沉,眸光銳利:「金光寺主持,是誰?」
妖僧冷漠道:「法號空寂。」
不認識……齊平記下這個名字,意識到,這是一條重要線索。
佛貼乃是器物,並不能證明禪宗一定參與了此事,畢竟佛貼、符籙這種東西,可以轉贈,流通。
書院的大先生寫下的神符,任何人都能用。
又比如道院魯長老造了一把刀,賣出去,刀殺了人,與道院並無關係一樣。
但倘若,此事背後的確有禪宗的身影……齊平一顆心陡然沉重,感覺事情愈發複雜。
「好,這件事我會上報朝廷。」齊平吐了口氣,說道。
妖僧閉上雙眼,表示自己的話說完了。
似乎,他找齊平來,就只是為了說出這個名字。
真的只是為了拖一個墊背的?還是說……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齊平想了想,問道:
「你與禪宗什麼關係?為何脫離,來了涼國江湖?」
妖僧仿佛沒聽見。
齊平想了想,輕輕嘆了口氣,問道:
「那你叫什麼?說起來,你我打生打死,卻還不知道彼此的姓名,我叫齊平。」
妖僧還是不答。
齊平沉默了下,沒再追問,扭頭離開,而就在他即將跨步走出牢房時,耳中捕捉到一個很輕的聲音:
「智嵬。」
……
齊平腳步微頓,旋即大步流星離開甲字號牢房,與莫小窮打了個招呼,朝鎮撫司後衙趕去。
出大事了,他要去稟告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