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齊平的偈語(2/2)
齊平一挺胸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杜元春沉默了下,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他以為,便宜師弟會思考一陣子,或者與他探討,卻只聽齊平好似都沒思考般,便說道:
「那個空寂就在京都?那直接上門問就好了。」
杜元春頭頂緩緩飄出一個問號。
直接找嫌疑人當面問,這樣真的好嗎?
齊平笑道:
「這件事無非兩種可能,第一,空寂參與了劫獄,那智嵬被捕,陛下疑心,便都是他早知曉的,我們沒必要隱瞞,上門問,對方沒準反而會露出馬腳,左右都不虧什麼。
第二,空寂不知劫獄一事,未參與其中,那起碼會提供一些線索,比如佛貼去向,如此,沒準可以找到不老林的尾巴。」
杜元春一怔,思量了下,心中讚嘆,這方法的確不錯,點頭道:
「好。禪宗的人眼下住在京都淨覺寺中,恩,畢竟是來使,不好貿然上門,這樣,你先回去休息,我會聯絡鴻臚寺,稍後安排人帶你過去。」
鴻臚寺乃是禮部下的衙門,專門負責「外交」接待,有對方牽線,的確更好。
齊平點頭離去。
……
……
下午,齊平終於等來了鴻臚寺官員,四品官,直接來了衙門。
齊平收到通報後,招呼了一聲,點了幾名同僚一同前往。
他一個人本來也夠,但幾個校尉鬧騰,說也想湊熱鬧,索性便帶上了。
幾人於鎮撫司門口,與鴻臚寺官員匯合,對方很客氣,滿臉堆笑,近乎謙卑:
「齊大人,久仰大名。」
齊平受寵若驚,雖說官職屬性相剋,但一位四品對他一個六品武官這般謙卑,也是稀罕了。
雙方寒暄了幾句,乘坐馬車前往目的地。
「淨覺寺就在城內,只是位置稍顯僻靜些,齊大人休憩片刻便到。」鴻臚寺官員說。
淨覺寺,是京都唯一的寺廟,但並不對外開放,京都百姓亦無從進入,說是寺廟,更像是「大使館」的角色。
齊平問道:「南方使團都在那邊嗎?」
鴻臚寺官員搖頭:「只有禪宗之人,住在淨覺寺,南方諸國的官員、修行者,皆在驛館中。」
唔,這樣啊,齊平有點失望,他還想著瞧瞧呢。
……
大半個時辰後,眾人終於抵達淨覺寺所在。
的確是一片偏僻之地,只是那寺廟規模卻是不小,氣勢不凡,黃牆青瓦,頗為壯觀。
馬車停在石階下,眾人陸續下車,由鴻臚寺官員領頭,朝大門走去。
「本官乃鴻臚寺少卿,此來有事拜訪。」官員道。
守門的僧人不敢怠慢,說了聲稍等,匆匆奔入院中,不多時返回:
「請各位施主入寺。」
一行人進門,穿過前院,踏入中院,是一座清雅的院子,有穿著衲衣的僧人打掃行走。
淨覺寺常駐僧人不多,但眼下使團進駐,人才多了起來。
此刻,好奇望來,竊竊私語,不知一群錦衣緣何到來。
「阿彌陀佛,」淨覺寺住持迎面走來,疑惑地看向眾人:
「不知大人們所來何事。」
鴻臚寺官員介紹道:「這是鎮撫司齊大人,此番有些事,想拜訪空寂大師。」
住持搖頭道:「各位請回吧,空寂禪師不見客。」
「這……」鴻臚寺官員有些急。
齊平抬手攔住他,邁步上前,取出腰牌晃了下,道:
「本官奉命而來,勞煩主持去通報下。」
住持雙手合十,堅持道:「空寂禪師有命,任何人皆不見。」
其餘錦衣校尉們愣了下,有些生氣,四境很了不起嗎?見一面都不成?
齊平也是皺眉,沉吟道:「敢問何故?」
住持道:「空寂在坐禪。若施主堅持要見,也可以在寺中等待。」
女錦衣豎起柳葉眉:「要等多久?」
住持道:「少則一二個時辰,多則入夜。」
齊平心中一沉,其餘人也都變了臉色,這麼久?他們又不是求著對方,而是奉皇命來查案,不可能等到天黑。
而且,坐禪……實在不算大事,身在京都,東道主連見一面都難……
齊平沉默了下,說:「我們有急事,恐怕等不了這麼久。如果我偏要見呢?」
「呼啦。」住持尚未開口,院中走來數名武僧,皆身披素色衲衣,手持棍棒。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鴻臚寺官員變色,額頭冷汗沁出。
錦衣校尉們大怒,也紛紛單手按刀,沒想到,這幫人竟如此表現。
只是見一面而已,難道就要動手?
「齊平……」裴少卿低聲問,朝他看過來,其餘校尉也等待著他的命令。
眾目睽睽之下,齊平面無表情,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
突然,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他突然開口,口含真元,滾滾聲浪迴蕩庭院: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
話落。
住持愕然看他,那些手持棍棒的武僧,也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