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齊平:又到我人前顯聖的時候了(1/2)
另外一邊,皇帝離開城南小院後,便急匆匆,與等在不遠處的侍衛匯合,鑽入馬車:
「回宮!」
「是。」穿著便服的侍衛們應聲,同時有些疑惑,心想陛下來的時候,分明愁眉不展,怎麼回來時,喜笑顏開。
車馬一路返回皇宮。
皇帝快步換了龍袍,然後再次吩咐太監傳令,將幾位重臣又叫了回來。
六部尚書們一頭霧水,心想這是怎麼了,上午剛見過,這才幾個時辰?
天都快黑了,又召見。
心中鬱悶,但身體還是老實地趕去宮中,踩著暮色,入了弘德殿。
「陛下有什麼吩咐?莫非是宛州有變?」工部尚書問。
張諫之與黃鏞等人也是疑惑。
皇帝臉上的輕鬆,是清晰可辨的。
「宛州災情並無變化,此番召眾卿來,是探討以工代賑之法。」皇帝微笑說。
以工代賑?
大臣們疑惑,只覺的這詞耳熟,又陌生,工部尚書試探問:
「陛下所說,可是工賑?這……只怕有些難……」
其餘大臣也是類似心態,想著工賑也非什麼新鮮法子,但糧食都運不進,還說什麼。
「陛下三思。」
「陛下,此事還欠考量……」
上首,皇帝微笑地看著臣子們勸諫,不解的模樣,體會到了不久前,齊平享受過的爽感……
待群臣發言完畢,他才施施然道:
「朕所說的『以工代賑』與古來『工賑』卻有不同……」
接著,他將齊平的方案,換了個形式說了一遍,只聽的大臣們驚訝振奮。
「妙啊,此法甚妙,發動民間……倒是往前沒試過的方法。」
戶部老尚書振奮,他是最激動的,因為這樣可以讓自己少出錢。
「此法,的確可以一試。」張諫之謹慎支持。
整個方案各方面都很完備,可行性極高。
至於分潤稅收這個問題,若是其餘大臣提出該方案,大家免不了痛批一通,但這法子是皇帝本人說的……就不重要了。
「陛下,此等新法,不知是何人提出?」老首輔好奇問。
眾人也好奇看來。
皇帝一臉蒙娜麗莎式微笑:「這個,你們便無須問了。」
……
群臣一頭霧水地離開了,立即著手,回衙門擬定新式工賑法。
心情大好的皇帝晚上多吃了兩碗飯,旋即趁著夜色不深,擺駕華清宮。
「皇兄怎麼來了?」長公主永寧詫異。
知道皇帝忙碌,一般也只是自己去探望,少有反過來的道理。
皇帝笑容滿面:「永寧,你這次可是替朕解了一樁煩惱啊。」
永寧:??
接著,皇帝便拉著妹子,單獨將下午,在城南的事,說了一番。
恩,雖然答應了齊平不外傳,但給自家妹子說,總不算外傳吧?
主要是不說憋得慌……
齊平?太傅?救災良方?
等皇帝走了,長公主都是懵懵的,滿臉的不可思議。
一來,是此番巧合,實在很戲劇化。
二來,她雖知曉齊平眼界非尋常人可比,且才華橫溢,但也從未妄想過,他會對民生有何等見解。
更遑論,令皇兄與滿朝文武都讚嘆的法子?
夜色中,一臉書卷氣,眸若秋水,穿淺紫色宮裙的長公主坐在書房裡,托腮,有些失神:
「終究,還是小瞧了你麼……」
……
雲家宅院裡。
皇帝走後,齊平又跟老爺子閒聊了一陣,末了,得知雲老爺子偶爾在給一些後輩教書,齊平眼睛一亮,開玩笑般道:
「那這樣,不如我讓妹子經常過來,您有空的話,也教一教她。」
齊姝識字,這要托死去老爹的福,但也僅限於此了。
從未正經讀過書。
雖然在這個時代,很正常,但齊平還是想讓她多增長點學問。
如今經濟也寬裕了,但這年代的學堂也不收女學生,就很難。
眼下隔壁鄰居就有個退休老教師,再好不過,也不指望學什麼,但凡能把氣質提上來,就很滿意了。
「好啊,老朽正閒的無聊,我那孫女,也不愛讀書。」雲老眉開眼笑,一口答應下來。
這般回答,若是給京都權貴們知曉了,恐要大跌眼鏡。
要知道,帝師親自教導,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得嘞,有您這話就成,今天沒準備,過兩天我準備一份束脩。」齊平是一點不客氣。
雲老苦笑。
不遠處,花壇邊。
小家碧玉,臉龐白淨的雲青兒瞪眼睛,有些吃味,又看向身旁女伴:
「你給我再講講,你哥的事。」
齊姝瞅瞅她:「我之前跟你說,你都不愛聽的。」
「哎呀,你說不說嘛。」青兒催促。
齊姝慢條斯理,將糕點殘渣清理乾淨,撫平衣裳,這才一本正經地說:
「我哥人很好的,工作好,還顧家,身子骨結實,還很有文采,合夥開書屋,年少多金不風流……」
雲青兒越聽越迷糊,攔住她:
「你說啥呢,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啊。」
齊姝瞅瞅好友,心說我知道啊。
……
太陽沉入地平線,京都迎來了又一個夜晚。
六月後,天黑的晚了,空氣也溫暖起來。
內城,某座三進大宅內。
院中石桌旁,一身錦袍,英姿颯爽的洪嬌嬌坐在圓凳上。
左臂支在桌上,撐著雪白下頜,正在發呆,那酷似娘親的臉上,柳葉眉舒展開,仿佛無風天氣的落葉。
高高的馬尾半截搭在桌上,這時候,氣質上多少傳承了老爹的「生人勿進」。
府內下人們經過這邊時候,都會放輕腳步,小心繞開,生怕打擾小姐「思考案情」。
是的,近來,洪嬌嬌每次發呆,給人打擾了,都會發脾氣,說「別打擾我思考案情」……
雖然也沒思考出什麼就是。
不遠處,虛掩的房間裡,頗有韻味的美婦人躬身,從門縫往外看,仿佛門縫裡夾著個洪嬌嬌。
「老爺,你說咱姑娘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美婦人起身,憂心忡忡地看了眼桌旁,正在泡腳的洪千戶。
濃眉大眼,脾氣火爆的洪廬看看髮妻,納悶道:
「她不一直都這樣。」
「……」美婦人氣不打一處來,埋怨道:
「你這個當爹的,就沒看出來?」
「看出來啥。」洪廬茫然。
美婦人扭頭,瞥了眼外頭,忽然小心將虛掩的門關嚴,旋即,湊到桌旁,神情認真地低聲說:
「咱女兒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子了。」
洪廬正喝茶呢,聞言一口茶沫子險些噴出來,瞪圓了牛眼:
「你啥意思。」
美婦人神秘兮兮的:
「女兒也早到了思春的年紀了,整日廝混在衙門裡,周圍都是年輕後生,這兩日明顯不對。」
思春……洪廬懵了,懷疑道:「你想多了吧。」
女兒思春?那個整日扛著大斬刀,比自己還凶的女兒,哪個男的,不說調戲,就算看她的眼神輕浮,她都會立馬提刀開砍的主兒……會思春?
洪廬不信。
美婦人急了:
「我當娘的還能看錯?你仔細想想,嬌嬌最近有沒有和哪個男子走得近?」
「沒有吧……」洪廬搖頭,突然頓住,腦子裡浮現出齊平那張臉……
洪嬌嬌前不久申請換到餘慶手下……一直叨叨,說要與之分個勝負……
不會吧,洪廬咯噔一下,坐不住了。
……
喬遷新居的第一個晚上,自然是熱鬧的。
范貳吩咐夥計,從附近酒樓要了一桌子菜,擺在院子裡,把雲老和青兒也請了過來,搭夥吃喝了一頓。
熱鬧愜意,齊平很享受這種感覺,熱熱鬧鬧的,就挺好。
老爺子慈眉善目的,修養也好,而且最讓他舒服的是,對方言談間,並非迂腐之人,短短時間,就相處得融洽起來。
雲青兒與齊姝里里外外張羅,嘰嘰喳喳的,風景靚麗,只是吃飯的時候,頻頻朝齊平看。
眼神里,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別的情緒,只是好奇。
畢竟短短几個月裡,齊平做的那些個事跡,的確驚人。
「林家復仇案是你破的?」
「恩。」
「皇陵案也是你牽頭經手的?」
「恩。」
「那詩會……」
「是我是我都是我,我是人間最亮的煙火,行了吧。」齊平翻白眼,覺得這鄰家小丫頭有點煩了。
青兒聽得噗嗤一樂,拉著齊姝,說:
「你哥好不要臉。」
「青兒。」雲老嗔怪看她,表示這話失禮。
「知道啦,說笑嘛。」青兒吐舌,並不畏懼的樣子。
齊平笑呵呵擺手:「沒事,開玩笑挺好的。」
作為一個現代人,雖然努力適應了,但骨子裡對於那套傳統的尊卑禮儀,還是不大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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