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畫卷秘密的真正解法(2/2)
齊平點頭,那幅畫,始終是橫亘在心頭的一根刺。
他這幾日,反覆思考了很多次,一會懷疑,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疑神疑鬼,根本不存在什麼暗示。
一會,又總覺得,鄭懷恩身上,籠罩著一層迷霧。
這就像是,做一套卷子,跳過了一個步驟,半蒙半猜,的確寫出了正確答案。
解題了,又沒完全解開。
很難受。
而且,說起來,破案的過程也挺沒勁的,流程可簡化為:
讓密諜查線索→等幾天→拿到線索,鎖定關鍵人物→審問得答案
就缺乏那種,勘破層層迷霧,最終尋到真相的快感……所以,度過最開始的驚喜後,餘下的,只有空虛。
「也許的確是你想多了,鄭懷恩的話……恩,只要等拿下崔休光,審問一番,一切都會知曉。」洪嬌嬌安慰道。
齊平點頭,也只有這樣了,只是……心中莫名煩躁。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卻又說不上來。
坐了會,他站起身,吐了口氣:「你留在這邊,看押證人,我出去透透氣。」
洪嬌嬌看了他一眼:「好。」
……
離開小院,齊平走入街道。
這時候,還熱鬧著,街道兩側,掛著大大的紅燈籠,沿街店鋪,燈火燦爛如晝。
不少帝國人,草原人往來穿梭,跑商是件辛苦事,也是件很賺錢的事,所以,一旦進了城,便免不得玩樂放鬆。
這也是這座「陸地港口」服務業發達的原因。
齊平漫無目的行走,也說不上,要去哪,只是覺得氣悶,不知不覺間,他駐足,聽到前方女子嬌笑。
猛然驚覺,來到了瑤光樓。
此刻,整座樓閣燈火輝煌,人模狗樣的富商們排隊踏入,二樓打開,有女子憑欄下望,笑靨如花。
「怎麼又來這了。」齊平自嘲苦笑。
到底還是因為,這段時日,他往這邊跑了太多次,以至於,習慣性,來到了這裡。
可是,已經查了那麼多天,終究是沒有發現的。
齊平搖頭,沒有去青樓,而是轉身往回走。
忽然,看到路旁有一家書畫店,店內,正有客人挑選筆墨,與店主交談,詢問作畫紙筆。
沒什麼問題,他早注意到了這家店,並且查過。
鄭懷恩大概便是從這裡購得的畫具。
這條街上,類似的店鋪並非一家,本就是繁華熱鬧的街道。
「……公子要畫山水還是人像?這用筆著墨大為不同。」店家賣力推銷。
挑選貨物的客人笑道:「我欲為瑤光姑娘畫一副肖像。」
唔,又是一隻舔狗……齊平吐槽。
看到那客人,拿起筆,在畫板上試筆,目光,望向瑤光樓。
齊平搖頭失笑,正要走,突然間,他腳步頓住了,腦海中,突兀地划過一道靈光。
就仿佛,一柄鋒銳的飛刀,撕裂的迷霧。
一個他此前,從未想過的念頭,突兀地跳了出來。
「鄭懷恩那幅畫,無疑是描繪的這邊的情景,可是,那般細節詳實,與現實高度吻合的畫面,是如何記住的?」
「恩,只有兩個可能,第一,是路邊寫生,就在這邊,對照著街道描繪的……
第二,他認真觀察了此處很久,甚至多次觀摩,才能記得那般牢固,正所謂胸有成竹,才能將一幅工筆描繪的如此細緻……」
「而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都有一個繞不開的點,就是……視角!」
齊平豁然驚醒。
仿佛電光劈入腦海。
「是了,我此前,只以為,線索可能藏在畫卷本身,或者畫中描繪的情景中,卻完全忽略了另外一個可能。
那就是作畫之人,所在的位置!
鄭懷恩,當時是站在哪裡,觀察這條街道的?而那個地方,必然是他長久駐留的……」
這是個非常反直覺的思路。
一個人,看到一幅畫,會基於慣性,將注意力集中於畫本身,而會忽略,畫家的位置。
而齊平要找的,恰好就是「畫家」。
「我明白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齊平喃喃自語,雙眸驟然明亮,他從懷中一摸,將當初,用神符筆臨摹下的那幅畫紙取出。
抖開。
雙手持握,轉身,對照這條街道,開始不斷更換位置,行走,通過對比畫卷的視角,反向定位鄭懷恩作畫、觀察時,所在的地點。
「啊,你幹嘛。」
「這人有病吧。」
齊平撞開人群,不停地調整位置,目光在畫卷與真實間切換,引得周圍人指指點點。
恍如,看神經病般。
他卻全然不顧。
「不是這裡……還要往左……」
「也不是這裡,視角應該更往前一些……」
「不對……」
……
齊平一次次挪動,行走。
漸漸的,他遠離了人群,遠離了熱鬧。
當他再一次舉起畫卷,畫中的情景,與現實,終於完美吻合。
「就是這裡。」
齊平放下畫卷,轉身,望向一座小樓。
這裡似乎曾經是一家鋪子,眼下,卻大門緊閉,門窗漆黑,仿佛,已空置許久。
不同於長街深處的熱鬧與光明,這座小樓處於街尾,大半個建築,籠罩在黑暗中。
齊平靜靜站在街上,將手中畫卷折起,塞入懷中。
旋即,他觀察了下周遭,邁步,走入附近巷子。
很快,繞到小樓後方,縱身一躍,進入小院,然後,出現在一條暴露在外的木製階梯前。
順著這條階梯,可以走上二樓。
沒有猶豫,齊平邁步,踩著木樓梯,在「吱呀」、「吱呀」的聲音里,一步步,來到了二樓的平台上。
門窗關閉,裡面一片漆黑。
然而,身負引氣境巔峰的修為,齊平的耳目,遠比普通人敏銳太多。
他靜默地站在門前,清楚地聽到了,房間裡,傳出輕微的呼吸聲。
有人。
齊平深吸口氣,雙眼微眯,抬起雙手,覆蓋在雙扇木門上,用力一推。
「呼。」
酸澀的吱呀聲里,虛掩的房門打開。
夏季,悶熱的夜風吹入密閉的房間。
星月光輝下,齊平清楚看到,房間中央,一張圓桌旁,坐著一道人影。
沒有危機預感,說明對方要麼沒有敵意,要麼,無法對齊平造成威脅。
「刺啦。」
黑影拿起火石摩擦,黑暗裡,迸射開火星,桌上的蠟燭亮起,照亮了對方那張沉靜的面容。
齊平一怔,脫口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