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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驚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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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正北,都指揮使司衙門,餘慶站在房間內,等了一陣,沒有等到齊平的回信。

齊平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核查些情況,稍後再說。

「古怪。」餘慶咕噥,有些不安,心想元兇已經抓獲,還能出什麼事,莫非是那個馮五出了問題?

可齊平不說,他也不好問。

收好信件,餘慶推開門,來到迴廊下,這裡是都指揮使司衙門某處。

此刻,整個大院燈火璀璨,巡撫衛隊分散站在廊下,金屬甲冑,反射火光。

不久前,因同知被抓,許多高層將官抵達,但此刻,都被驅趕了回去,餘慶邁步,走到一座殿外,問:

「情況如何?」

守在門口的裴少卿說:「審著呢。」

餘慶點頭,推門而入。

房間內,用特殊鎖鏈捆綁的崔休光坐在一張椅子裡,強壓憤怒:

「李大人,我再說一遍,走私案與我無關,我不知你們緣何會懷疑到我身上,此事定有誤會。」

穿緋紅官袍,攥著官印的李琦橫眉立目,面帶冷笑:

「崔休光,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事已至此,也教你死個明白。

你莫非當真以為,那些小手段可以瞞天過海?以為,本巡撫會被你們的說辭誆騙,以為,一個小小司庫有能力做成此案?」

他越說氣勢越足,忽而厲呵:

「你與守關將領李朗、商人馮五勾結,販賣軍械,暗通敵國,此刻證人已在本官手中,你莫非還要狡辯不成?!」

崔休光愣了下:「李朗怎麼了?馮五又是何人?」

李琦怒極反笑:「崔大人演技當真厲害,本官佩服。」

崔休光沉聲道:「李大人,此事定有蹊蹺,你莫要被奸人騙了。」

李琦正要怒罵,忽而聽到身後房門開啟。

扭頭,看到餘慶進來,遞了個眼神,微微蹙眉,冷哼一聲:

「崔大人不願說,也罷,好好在這裡想想,待回了京都,如何與聖上交待。」

說完,拂袖而去。

崔休光被法器枷鎖禁錮,不擔心他逃了。

走出大殿,待殿門關閉,李琦看向餘慶:「發生何事?」

餘慶斟酌道:「齊平方才發信來,說他那邊有些情況,但並未詳說,要我們等待。」

李琦一怔,捋著鬍鬚,不明所以。

……

……

臨城街道上,人流漸稀,距離宵禁愈發近了。

街道上,車馬各自歸家,齊平面沉似水,混在人群內,朝茶樓趕去。

對於方才的推理,他尚無從判斷。

畢竟,也只是一種可能,但想到那三名密諜可能存在問題,他便難以抑制心跳加速。

「不會吧,希望是我想多了,否則……」

齊平咽了口吐沫,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幕情景。

那是在京都,出發前,自己和餘慶交談,詢問西北軍密諜情況,餘慶說,鎮撫司陸續派了不少,但被拔除許多,只有部分留下。

並且,為免暴露,這些密諜,始終處於蟄伏狀態……

那麼,從邏輯推理,既然可以「拔除」,自然也可以「策反」,不過,即便是最糟糕的情況,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有問題……

冷靜,先想辦法,確認下。

齊平對自己說,情況變化太快,他想進一步確認後,再與巡撫溝通,以免打草驚蛇。

當然,也要防備一些意外……倘若身邊有鬼,那自己,必然早已暴露。

他按了下胸口,那貼身存放的保命符帶著肌膚的溫度,讓他心安些許。

不多時,抵達小院,齊平沒有立即踏入,而是藏身暗處,開始深呼吸,幾十次後,他再睜眼,已經徹底平靜下來,掩藏掉了一切情緒。

嘴角上揚,仿佛散步歸來。

「吱呀。」門開,齊平踏步進院,目光落在大柳樹下,圍坐在石桌旁的三名密諜身上。

「大人。」烏鴉、琵琶、尖刀起身,恭敬行禮。

「恩,都辛苦了,」齊平微笑說道:「你們先去暗室,等下開個會。」

琵琶看著「欽差大人」笑容滿面的樣子,心想,等下大概要論功行賞,不由欣喜,與其餘兩人應聲,朝帳房走去。

齊平眯著眼,望著三人的背影,笑容消失,邁步進入客房。

「回來了?」穿著淺粉衣裙,正捏著手絹擦拭大斬刀的洪嬌嬌揚眉,被捆成粽子,塞在一隻黑布口袋裡的馮五,丟在角落。

這時候,被餵下迷藥,睡得很死。

「恩,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齊平說道。

洪嬌嬌愣了下,女錦衣敏銳地察覺到,同僚眉間的一抹凜然與寒意,不明所以。

兩人出了門,來到廊下,扭頭進入了齊平的房間,然後他照例用神符筆封鎖了聲音,這才將塞在後腰上的一本本帳本取下。

在洪嬌嬌驚愕的目光中,將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下。

並未提起自己的分析,也未提及夏侯元慶,只是說,他破解了畫卷的秘密,遇到了鄭雲,拿到了鄭懷恩留下的證據。

「還有這事?」

洪嬌嬌驚呆了,又是失望,又是欣喜。

失望的是,齊平破解畫中密碼都沒帶上自己。

欣喜的是,有了這些帳冊,可以給崔休光定罪,這樣一來,案子才算圓滿。

齊平說道:

「鄭雲眼下還留在那邊,等待消息,你去接應下,馮五交給我來守,這些帳冊你先拿著,我等會去與你匯合。」

洪嬌嬌臉色茫然,不太清楚齊平為何這般安排,但她是個會腦補的姑娘,見齊平一臉「你懂的」的眼神,便小腰一挺,劈手接過帳目:

「交給我就行了。」

恩,雖然她暫時想不通這樣安排的深意,但齊平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若是問,就顯得蠢了,可以等會慢慢分析……

目送洪嬌嬌邁著輕盈的步伐離開,齊平站在屋門口,輕輕吐了口氣。

他不知道暗中有沒有人盯著自己,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分攤風險。

眸光深邃下來,齊平負手轉身,在輕柔的夏風中,走向了帳房,在進入的瞬間,他指尖夾著的一枚符籙燃燒起來。

盪開無形的光圈,將這座房屋封鎖。

禁止出逃。

旋即,他又取出一張開靈符,開啟「靈視」,這才邁步走進了暗室。

……

室內。

三名密諜坐在桌旁,等待著,三人眉眼間都帶著笑,似乎很輕鬆,看到齊平進來,起身行禮。

齊平笑呵呵道:「別忙,接下來要說的事有些關鍵,我先屏蔽下周遭。」

說著,他光明正大取出了青玉法筆,渡入真元,在空氣中連續點了三下。

琵琶與尖刀並無警惕,只是好奇,作為密諜,他們都是普通人,並未修行,如此方能將自身藏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里。

對於此類「仙家手段」,有些嚮往。

只有烏鴉微微蹙眉,有些不安。

下一秒,三枚「封」字浮現,經過長久的練習,齊平對神符的掌控進一步加強,可以通過降低單枚「神符」的力量,增加數量。

神符凝聚瞬間,倏然飛入三名密諜眉心。

三人大驚,只覺全身力量被抽光,軟軟倒下,跌坐在椅子裡,再無法動彈絲毫,仿佛被無形力量封印。

「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琵琶驚呼。

這才發現,雖不能動,但還能開口。

尖刀與烏鴉也是神情一凜。

卻見齊平捏著法筆,臉上笑容斂去,森寒的目光凝視三人,一字一頓道:「我們之中,出現了叛徒。」

叛徒!

三人大驚,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樣子。

「大人,您說什麼?」尖刀失神。

齊平邁步,繞著圓桌踱步,每一步,都仿佛重錘,砸在三人心頭:

「我不知道對方許了你什麼好處,亦或者,用了何種手段威脅,這我都並不關心,我只知道,有人背叛了朝廷,被策反成了某些人走狗。

呵,我承認你隱藏的很好,最初的確騙過了我,但須知,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計劃,你以為,藉助密諜的身份,將我引導向馮五,就可以瞞天過海,將這樁案子遮掩下去?

不,那只能很抱歉地說,你小瞧了我。」

三人冷汗涔涔,琵琶恐懼道:

「大人,我不明白,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們從未背叛。」

尖刀也瞪圓了眼睛,被齊平話語中的信息震撼。

齊平笑了起來,他停下腳步,停在了琵琶身旁,俯瞰著這個眼角有淚痣的平凡歌女,似乎想要看透她,輕聲感慨:

「起初,我來的時候,還很驚訝,心想身為密諜,竟能在鬧市中招搖做生意,還那般熱鬧,卻不被發現,著實厲害,是大隱隱於市的境界。

但現在想來,當真如此嗎?

不,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西北軍中那些人,故意縱容。」

三人動容。

齊平輕輕嘆了口氣:

「還有你啊琵琶,你的性子其實不大像個密諜,不夠謹慎,這在我們第一天見面時,我便提醒過你,現在回想,京都派了那麼多精銳來潛伏,都被拔掉了。

你這般粗心,卻還活蹦亂跳,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琵琶一怔。

這個問題,她自己也疑惑過,但並未深想,如今給齊平一點,突然有些發寒。

「我知道,你們中,也許有人不知情,但我沒有精力慢慢調查,所以,我決定用一個簡單的方法。」

齊平說著,走到尖刀身邊,伸手將他腰間的匕首拿起。

手腕扭轉,「哚」一聲,釘在桌上,匕首尾端兀自顫動。

三人眼神一凝,便聽齊平的聲音,如鬼魅般響起:

「你們既是密諜,便該知道,衙門裡對叛徒是如何處置的,詔獄中,又有多少種讓人可以痛不欲生的刑罰,這裡條件簡陋,但我們可以慢慢玩,恩,讓我想想,先從誰下手。」

琵琶與尖刀面無血色。

意識到,齊平要動刑訊。

當然,身為密諜,早就有了被抓受刑的準備,可被敵人用刑,和被自己人拷問,是截然不同的。

齊平盯著三人神情變化,心中也有點緊張。

他殺過人,但對刑訊,尤其是血腥刑罰一竅不通,如果要他來,大概還是會選擇「水刑」這種看起來「文雅」一點的方法。

當然,最好是不用刑,雖然可以「回檔」,接下來的一切都可以逆轉,但如果可以,他並不願用這種激烈的方式。

可……他真的沒時間慢慢試探,猜測有誤還好,一旦夏侯元慶真是狼人,後果不敢想像。

這時候,自打被封印,便一言不發的烏鴉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低垂的頭抬起,嘴角勾起誇張而詭異的笑容。

「不愧是鎮撫司的探案奇才,齊校尉,名不虛傳。」

琵琶與尖刀怔住,愕然看向這名同伴,眼神中,充斥著不可思議。

烏鴉!

是他!

怎麼可能?

齊平眸光凌厲,倏然盯著這位茶樓掌柜,突然喝問:

「你是誰?」

這一刻,他敏銳察覺到,烏鴉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他的雙眼時而清澈時而血紅,笑容也很僵硬。

就像是被生拉硬拽出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在「靈視」狀態下,他看到烏鴉身上,傳遞出一股奇怪的力量,與修行者迥異,並不危險,很怪。

烏鴉笑道:「呵,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只是很好奇,你如何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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