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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兩場談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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勛貴?

御書房內,二人對坐,桌上的香薰銅爐蒸出裊裊青煙,於二人間飄過,永寧的臉上滿是認真。

「殿下仔細說說?」齊平虛心求教。

他對這些事,遠不如皇室之人了解。

永寧點頭道:

「勛貴分兩種,一種是皇族分支,即,每一代親王、公主分出的皇室旁支,雖說我陳氏皇族人丁素來不旺,但積累幾百年,不斷分支,總也有些皇族勛貴;

其二,便是封賞有功之臣,如開國時,封賞的越國公,又如西北戰役中封的一批……你也在此列。

其中不少沒落了,但也有不少還昌盛,且隨著一代代與皇族聯姻,多少也沾親帶故。」

有了貴族頭銜,可以迎娶皇女……這是涼國的規矩。

當然,若是招駙馬,另當別論。

你不是在點我吧……齊平壓下胡思亂想,道:

「然後?」

永寧道:

「朝廷依靠大臣維持運轉,可勛貴才是皇室統治帝國真正的根基。陳景明白這點,所以,當初政變後,殺了很多大臣,但對勛貴卻仁慈很多。」

齊平瞭然。

這個他懂,何謂貴族?朝廷發錢供養不是關鍵,有特權才是核心。

一旦封爵,便有了一層光環,當初「王顯」一個區區子爵,就令鎮撫司束手無策,可見一斑。

刑不上貴族,不是說說而已。

這也是為何,永和帝當初,想要削越州吳家,卻束手束腳,用了幾代人削弱,最終也還是因涉及「謀反」,才倒台。

如此,仍保留了最後的體面。

貴族享有特權,這是皇帝的「承諾」。

當然可以不遵守,可一旦破壞,非但會失去圍繞皇權最核心的這群人,更會令其餘人,失去「躋身貴族」的期望。

齊平皺眉道:

「殿下的意思是,若立太子,勛貴集團會阻撓?原因呢,就因為太子是女子?」

永寧苦笑:

「這個理由還不夠?若非阻力大,皇兄當初何苦偽裝?」

齊平沉默。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覷了封建禮教的頑固了。

身處後世,雖說直至穿越前,男女問題還是流量密碼……但,相比於封建社會,已然是進步極大了。

故而,他的觀念里,仍無法對這時代對女子干政的牴觸感同身受。

「可如今已經沒的選了。」齊平皺眉,「都死光了。」

永寧嘆氣:

「是啊,也幸虧如此,才有機會,否則……若是陳允還活著,問題才麻煩。可這不意味勛貴沒牌可用,辟如尋找旁支子弟……

當然,這張牌大抵也只是喊喊。

畢竟,旁氏子弟血脈稀薄,難以掌控玉璽,恰逢蠻族入侵,勛貴們再頑固,也知道保住帝國才是第一位。」

頓了頓,她正色:

「不過,即便是為了凸顯權威,制衡太子,勛貴集團也必然發難,故而,本宮才說,真正的難題未解,若無法一口氣壓下這幫人,即便妥協,日後也是隱患。」

齊平聽得煩躁。

他對這些廟堂爭鬥,著實厭煩,若非如此,當初雲老想令他入廟堂,也不會一口回絕。

偏生,這幫勛貴也不好殺……這就是難處了。

世人皆以為「皇帝為尊」,幻想其生殺予奪,只憑心意。

可真實情況果真如此麼?未必。

宋神宗曾說過一句話:快意事便做不得一件。

吐槽身為帝王,處處掣肘。

話不能亂說,因為說出去,便是金口玉言。

事不能亂做,否則朝令夕改慣了,禍患更大。

齊平不是皇帝,也不想做這苦差事,可眼下卻不得不考慮這些破事。

「那依殿下之見,該如何解決?」齊平看向她,笑道:

「殿下冰雪聰明,見識過人,想必跑來與我說這些,不是潑冷水的。」

永寧抿嘴笑了下,旋即意識到不合適,又裝得正經起來:

「本宮哪裡有法子,只是有幾句話。」

「請說。」

「勛貴以女子稱帝發難,禮教是其一,但歸根結底,還是不信任。尤其太子年幼,難免令人覺可欺,故而,等下次朝會,爵爺必須幫太子展現出幾個能力,即:

對官員的處置是否令人信服,對外敵的威脅是否有章法可依,有底氣可勝,治國理政的能力如何,又該怎樣說服天下人,接受一個女君……」

永寧一口氣,條理清晰地說出許多。

齊平認真傾聽,心下也認真起來,末了吐氣,拱手道:

「多謝殿下提點。」

這些事,張諫之等人或許也能想到,但絕不如皇室之人看得透徹。

永寧笑了笑,說:

「本宮一弱女子,能做的事太少,之後可以去遊說幾位地位高的皇老,但能否穩得住局面,還要依靠你們。」

齊平點頭,鬆緩的心弦重新緊繃起來。

外敵當前,按照計劃,若一切順利,最晚後天,必須召開大朝會,助太子登基。

那時,太子將面臨洶湧的攻擊。

他必須在這不到兩天裡。

籌集足夠多的籌碼,堵住「悠悠之口」。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

……

送走長公主,齊平去見了太子與皇后,並未提及此事,只略作安撫,便留下土行少女,貼身保護太子。

他自己,則離開皇宮,抵達了道院。

他沒忘記,京都里還有個超級大炸彈:禪宗。

如何解決景帝留下來的爛攤子?

齊平覺得,首先要與那個糟老頭子談談。

「恩……還有,東方流雲『穿越』的事,也要試探下。」齊平暗忖。

道院坐落於皇城內,齊平眼下也是神隱大修士了,拉風地沒有走正門,直接踩著飛空梭。

直奔鏡湖。

相比於亂糟糟的京都,道院這片古鎮宛若世外桃源,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從天空飛過時,齊平俯瞰下方,只見道門弟子們井然有序。

夏末初秋,鏡湖澄澈,當真如一塊鏡子般,倒映藍天白雲,齊平略空而過時。

攪動的風聲於湖面上劃出一串漣漪。

危樓之上。

當齊平雙腳落地,目光投向那盤膝打坐的老人,寬鬆,古韻盎然的陰陽魚道袍平鋪。

黑白間雜的長髮凌亂披灑,首座手捧書卷,似在閱讀,地上一壺酒,一酒盅。

酒盅里還泡著一隻雪蓮子。

老頭子還挺會享受……不過這就沒煙火氣了啊,天台上放個火爐涮串才是正統,你這都是異端……齊平心中吐槽,規規矩矩拱手:

「弟子見過首座,冒昧前來,還望恕罪。」

道門首座似直到這時,才注意到他,將書卷扣在膝上,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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