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奴隸(2/2)
打仗在任何時候,信息都是極關鍵的要素,若能弄清楚蠻族兵力情況,的確於整體戰場大有好處。
「監國有意,我等只能竭盡全力,保後方無恙。」崔休光等人感動極了。
齊平笑了笑,交代兩句,眾將散去。
大先生卻沒走,端起茶杯,深深看了他一眼:
「傳音我單獨留下,是有什麼主意?潛入臨城,不只是為了刺探敵情吧。」
魚璇機與符籙長老也都看了過來,他們方才同樣收到傳音。
齊平笑著端起茶壺,給三人斟滿,才正色道:
「刺探情報為假,我真正的想法,是尋找機會,逆風翻盤。」
「哦?」
齊平道:
「戰爭每多持續一日,這片大地上,就有無數人死去,眼下是敵人在我們的地盤上,所以不能拖,即便只看利益,拖的時間越久,對方搜刮的資源也越多,軍力會越強。
相反的,若能在超凡領域速戰速決,凡俗的戰爭反而可以儘快止戈。」
大先生皺眉:
「你要做什麼?禪宗的人不會出全力,而蠻族實力強大。」
齊平點頭:
「我知道,所以才要潛入其中,伺機而動,最好能打個出其不意。」
大先生深深地看他:
「你已經有計劃了?別賣關子,直接說吧。」
齊平笑著指了指面前的,黑色封皮的書籍,開口道:
「我有一個想法……」
……
夜色靜謐。
披著玄色僧衣,一副滅絕師太氣質的水月菩薩走入驛館單間,一揮手,桌上的蠟燭燃起。
她邁步走到桌旁,坐了下來,拉下兜帽,露出一張風韻猶存的臉龐。
薄薄的嘴唇顯得有些刻薄,臉色微白,那是戰後虛弱的表現。
神隱從來都是難殺的,落敗的也不例外。
懸壺僧人擅救人,卻不擅殺伐,況且惜命的很,不大出力,之所以能重傷彎刀王,斬殺白骨,主要靠她出力。
而代價則是一定的傷勢。
「嘶。」
水月菩薩借著油燈,拉開僧衣,取出一個瓷瓶,倒出藥膏,開始塗抹胸口的一道細長的傷口。
那是彎刀切開的,以四境軀體的癒合能力,都無可奈何。
傷口已青黑髮紫。
塗抹中,她卻顯得心不在焉,頻頻走神,突然,窗外一陣秋風吹來,窗子倏然敞開。
油燈劇烈搖動。
水月菩薩狹長的眼眸陡然銳利,飛快拉緊僧衣,遮住胸口,盯著窗口外,夜幕中顯出的,齊平的身影來。
「禪宗未免太過分,懸壺大師本就是是醫道聖手,天下無出其右,怎麼竟都沒給菩薩醫治?總不會是男女授受不親吧。」齊平好奇道。
水月菩薩冷冷盯著他,屋內氣溫驟降:
「你想死?」
「哈,開個玩笑,菩薩何必動怒,你我之間雖有些誤會,但說起來,曾經……我也要喊你一聲師祖呢。」齊平笑眯眯道。
水月菩薩冷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齊平嘆了口氣,說道:
「只是有點好奇,菩薩當年為何離開道門,扭頭卻念了佛,璇機她別看大大咧咧,但真遇上在意的事,反而膽小的很,甚至當面都不敢問……唔,不過也不好說,也許是潛意識在迴避……」
璇機……水月菩薩眼皮直跳,怒意攀升: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有什麼資格問我。」
「聊聊嘛,畢竟我還是挺好奇,您當初讓璇機『小心首座』是什麼意思來著……」齊平笑吟吟道。
水月菩薩瞳孔驟縮,猛地起身:
「你怎麼會知……」
她說了一半,突然眼眸一眯,袖子一拂,一柄長劍倏然飛出,瞬間將窗口的「齊平」斬成了一縷幻象,水波般破碎開。
那赫然是齊平用「九州鑒」複製的「分身」。
齊平消失了,水月菩薩握劍,站在窗口良久。
窗外蟲鳴陣陣,夜色靜謐,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良久,水月呢喃一聲:「你也是嗎……」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空中陰雲散去,豫州府城迎來了久違的晴天。
一大早,城中便忙碌起來,因為劫掠了蠻子大軍的糧食,今早百姓分到的米粥,粘稠了許多。
再加上昨日神仙鬥法般的大勝,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覺得苦盡甘來。
齊公子來了,打退了蠻子,他們不用再受戰爭之苦了。
蓉姑娘一早拎著竹籃,走進府衙飯堂時,就看到一群道門和書院弟子,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興奮地議論著什麼:
「你們是不知道,整整一個白天,都沒下床,大晚上要不是和尚來了,都不出來呢。」
「真的假的?」
「廢話,這可是我師兄親眼看到的,那被褥都濕透了,屋子裡一股味,我跟你講啊……」
蓉姑娘越聽越怪,好奇道:「你們在說齊公子?」
「沒有沒有。」
一群男弟子擺手,一本正經轉移話題:「說起來齊院長這會怎麼沒見人。」
「不知道啊,大清早就沒看到了,可能閉關養傷吧。」
……
……
天亮了。
齊平忽然聽到了蠻子的喝罵聲,抽打空氣的皮鞭聲,車馬行動時,搖動的銅鈴聲。
他睜開雙眼,摸索了下單薄的麻布衣衫,哆哆嗦嗦,抱著肩膀從稻草上爬起來。
就看到黑暗裡,身旁一個個「奴隸」也都醒來,一點點站起,麻利且麻木地將稻草搬到板車上。
將明未明的天色里,營地內幾團篝火已經熄滅,只余紅彤彤的炭火,在寒冷的秋日裡,釋放一絲暖意。
「起來!起來!上路了!」
「前頭就是臨城,中午前到不了,就別想吃飯!」
一名名穿著披甲,腰挎彎刀,皮膚泛紅,異族模樣的蠻子士兵行走在營地中用略顯彆扭的「涼國官話」喊道。
「看什麼看?快點幹活!」
突然,一名蠻子士兵感受到齊平的視線,瞪了過來。
用「百變魔君」易容後,扮成被抓捕的流民的齊平忙不迭起身,一副膽怯模樣:
「是,我這就干,這就幹活。」
「哈哈哈。」
蠻子見他瑟縮模樣,笑了起來,轉身離開。
並沒有看到,身後的「奴隸」眼神中,掠過的一絲深沉。
齊平抬起頭,借著熹微的晨光,望向前方,高大城牆的輪廓已經近了。
那是臨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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