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草莽(2/2)
「我也怕這杜相文不可信,所以,咱們得提前做點兒準備。」
「你說吧。」
趙候和鐵龐然異口同聲地道,
「需要我們具體做什麼?」
程蠻子從懷裡取出了一份信箋,道,
「我派人去了漢中,找到了杜相文在那裡的宅子,裡面有他十幾個妻妾,還有六個女兒,還有他的老父親。」
「也找到了嚴從虎的宅子,妻妾,兒女,也都在宅子裡。」
「三叔,你帶著一些人,去漢中。」
「如果他杜相文或者嚴從虎敢使詐,就把他們的家人全都殺了,不管老幼,一個不留!」
鐵龐然接過了程蠻子送過來的信,撕開了一看。
上面是兩棟宅子在漢中的具體地址。
還有杜家以及嚴家的那些人,包括他們的詳細信息。
顯然。
程蠻子也是動了心思的。
「沒問題。」
鐵龐然點了點頭,把右腳上的鞋子穿上,又將桌上放著的一把短柄長直的砍刀掛在了背上。
他抖了抖黃巾里的沙塵,戴在了頭上。
冷笑道,
「到時候,只要這杜相文和嚴從虎有任何不規矩,老子立刻給他們來一個抄家滅門。」
「勞煩三叔了。」
程蠻子對著鐵龐然拱了拱手。
「屁的勞煩,你們兩個也得小心,尤其是你,你是大當家,很多時候,別逞個人英雄,你活著,咱們黃沙口才有希望。」
鐵龐然拍了拍程蠻子的肩膀,囑咐了一句。
然後便是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肥胖的身影,逐漸沒入了漫天昏黃裡面。
「這臭腳丫子的味道,總算滾蛋了。」
趙候擺手在鼻子面前忽閃了幾下,然後端了一杯水,送到了程蠻子面前,然後問道,
「說吧,想讓二叔做什麼?」
程蠻子把水和裡面為數不多的沙一口都給喝了下去。
發乾的嘴唇兒總算是濕潤了些。
他後退了半步。
然後跪在了地上,給趙候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頭,都磕的很用力。
沒有絲毫的虛情假意。
他的額頭上多了一些紅,也沾染了一些黃沙。
「大當家,你這是……」
趙候目光沉了一下,連忙彎腰去攙扶程蠻子,但後者卻沒動,而是反手抓住了趙候的手腕,低聲道,
「師父臨走前說過。」
「如果有朝一日,黃沙口有我沒有信心解決的危險,讓我找二叔您,要三分流沙功的最後一重心法,或許能助我度過此劫。」
「這一次。」
「我真的是沒有把握,思量許久,還是請二叔把心法給我。」
程蠻子的聲音很低。
而且,這聲音里還有幾分壓抑。
他這話音落下。
這屋子裡的光都好像也變的黯淡了一些。
門口的帘子,被風吹著,嘩啦啦作響,有黃沙又一次被吹了進來。
趙候看著跪地的程蠻子。
臉上的皺紋,都為難的擠壓在了一起。
「二叔!」
程蠻子見他猶豫,又是把身子往下壓,打算磕頭。
「不是我不給你。」
趙候張了張嘴,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先起來,聽我把話說完。」
趙候把程蠻子拉了起來,兩叔侄,也是兩位當家,四目相對。
程蠻子眼中是期待。
趙候眼中,是無奈。
「哎。」
趙候搖了搖頭,道,
「你可知,三分流沙功,為什麼第九重心法,一直被封藏,從來沒有人修煉過嗎?」
程蠻子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
因為師父從來沒有給他說過。
師父說。
他太年輕了。
雖然各方面的天賦都不錯,但心性方面,怕是還需要磨練。
不敢給他第九重心法。
所以。
便將這心法,還有涉及心法的秘密,給了二當家。
也是他的二叔。
趙候。
「為什麼?」
「而且師父一直都瞞著我。」
「這裡面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東西嗎?」
程蠻子眼睛裡帶著疑惑,灼灼地盯著趙候,
「二叔你告訴我吧。」
「現在這種情況,咱們耽擱不起了!」
他很著急。
他確實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能求助於,那從來沒有見過,但聽傳言,神乎其神的,第九重,三分流沙功心法。
「事到如今,也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趙候拍了拍程蠻子的肩膀,道,
「你跟我來吧。」
程蠻子跟在了趙候身後。
兩個人走出了這間屋子,然後走向了東南方向。
那是黃沙口為之前的那些大當家建立的祠堂。
祠堂並不是很壯觀。
甚至有些地方,都是用木頭搭建起來的。
不過,卻很乾淨。
即便是這麼大的風沙,祠堂的外面,依舊是沒有堆積多少沙子。
有人每天早上會進行清掃。
這是黃沙口的習慣。
畢竟。
他們現在的日子,都是那些先輩們用性命,用鮮血,用刀槍,一點一點掙來的。
必須給予這些人足夠的尊重。
還有緬懷。
祠堂的木門關著。
趙候從袖口裡取出了鑰匙,打開了祠堂的門。
嘎吱!
門許久未開了。
門軸酸澀。
裡面的面積很小。
大概只有四五丈見方左右。
一張簡單的桌子。
一座香爐。
香爐裡面並沒有香火。
黃沙口的條件,其實也挺窮困的。
香火這東西,也不能保證時刻都燃著。
而且。
條件有限。
也怕失火。
程蠻子也跟著趙候走了進去。
趙候擺了擺手,示意程蠻子把後面的門關上。
而他則是走到了香爐之前。
點燃了三根香。
放在了香爐裡面。
隨著屋門的關閉,屋子裡的光線異常昏暗。
只有那零星的火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黃沙口列祖列宗在上。」
「趙候,攜黃沙口第十六代大當家,程蠻子,前來拜祭。」
「也,前來請教。」
「三分流沙功,第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