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清晨(2/2)
無論是固城上下,還是這驛站裡面,都是有著高手守護著。
尤其是這個驛站的里里外外還有四周。
外面,羅照清早就和城外的守軍打好了招呼,調遣進來了兩千駐軍,還有弓弩手,將這驛站牢牢地包圍了起來。
別說是刺客。
就算是蒼蠅老鼠,都進不去。
而在驛站地裡面,便是王家派出來的高手。
都是王家這些年圈養地江湖之人。
平日裡幫著王家做事,這時候,都是被調遣了回來,專門為陸行舟看家護院。
所有人都知道。
陸行舟一路從滄江口返回來,中間經歷了多少磨難和生死。
這時候,應該讓他好生休息。
不讓任何人打擾到他。
而同時。
王氏在接到陸行舟的第一時間,也已經暗中派人前往了長安城。
去向東廠之人通報陸行舟的消息。
清晨。
陽光從天際傾灑了下來。
熱鬧了幾乎一整夜的固城,也是重新陷入了安靜。
這是一天之中,整個固城最為安靜的時刻。
昨夜的喧囂剛剛消散沒有多久。
白日的熱鬧,還沒有開始。
天空像是被清水洗過,又被人塗抹上了藍色,那麼的清澈湛藍。
陽光則是溫暖而明亮。
一隻灰色的麻雀站在驛站門口的那棵老樹上,正嘰嘰喳喳的叫著。
老樹下面,已經落了不少的枯葉。
應該是有人會定期清理。
這些枯葉並不是很散亂,而是堆積在了老樹的下面,形成了一個錐形的小堆。
噗!
灰色的麻雀叫喳了一會兒,屁股動了動,一灘灰白色的東西就落了下來。
落在了葉子堆裡面。
麻雀則是像一陣煙一樣飛走了。
吱呀。
陸行舟推開了窗戶。
昨夜沐浴就寢。
這一夜,是真真正正的安眠。
甚至連夢都沒有一個。
他的精神狀態,此時此刻也是好了很多。
白髮披散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光。
一張臉頰雖然依舊有風霜帶來的疲憊。
但卻恢復了不少。
稜角依舊挺立。
雙目里閃爍著熠熠的光。
他左手手肘杵在窗台上,撐著身子。
上半身斜靠在窗戶的框上。
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右手裡有一杯茶,是早上的時候有人送過來的。
是皇宮裡的參茶。
自然是王氏派人送過來的。
這種參茶,普天之下,除了皇宮之內,就只有她王氏有資格這麼光明正大的喝。
茶水滾燙。
參在裡面翻滾。
淡淡的霧氣於這茶杯之上翻滾。
陸行舟輕輕的吹了一口,一層白色的霧氣被吹散,然後,他輕輕的抿了一口。
清淡,甘甜。
沁人心脾。
陸行舟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盡慵懶的笑容。
這一路。
生死而行。
他一直是緊繃著所有精神,從不敢有一刻的放鬆。
這一刻。
入了固城,他才是真正的從容了。
吱呀!
隔壁的廂房,那扇窗戶也是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露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馮謙益。
或許是剛剛起床的緣故,又或許是昨夜沐浴之後,沒有休整的緣故。
她今日露面不是男裝。
而是女裝。
烏黑的秀髮像是瀑布一樣,披散了下來。
垂在了那白肩之上。
一張臉。
也顯然是沒有了這一路以來的冷冽和殺意。
而是有一種淡然和溫婉。
那一雙眼睛裡,也是浮動著柔和。
她站在窗戶前,起初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陸行舟,然後便是張開了雙臂,用力的深呼吸這放鬆和新鮮的空氣。
應該是剛剛起床的緣故。
她的衣服還沒有穿戴整齊,腰間的系帶也沒有繫緊。
衣襟隨之敞開。
露出了一些裡面的光景。
陽光傾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身上。
白皙肌膚如玉。
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兒凸顯的弧線優美而柔和。
配合著那嬌小的身子。
竟還有幾分讓人挪不開眼睛的誘人。
「馮姑娘,早。」
陸行舟輕輕的敲了敲窗戶,咄咄的聲音讓後者猛地驚醒。
一下子扭過了頭來。
恰好是看到了陸行舟微笑著投射過來的眼神兒。
「陸公公……啊!」
馮謙益剛想打個招呼,突然感覺胸口有些涼颼颼的,低頭一看,眼睛陡然瞪大。
砰!
她慌亂的將這窗戶給關閉上了。
隔著窗戶。
隔著兩間屋子,陸行舟都似乎能夠聽到她緊張的心跳聲。
「呵。」
陸行舟依舊是端著參茶,靠在窗框上。
眼睛也依舊落在馮謙益剛剛關閉的那處窗戶上。
剛剛的那種情形。
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咱家,只是個太監啊,哈哈。」
陸行舟突然是笑了笑,然後一口把那依舊滾燙的參茶,全部都灌進了嘴裡。
雖然燙,但他卻好像並沒有在意。
全部都吞咽了下去。
砰!
稍許之後,他也是將那窗戶給關閉上。
……
同一時刻。
在這通往固城的那條康莊大路之上。
陽光傾灑照耀之下。
有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正如驚雷般滾滾而來。
馬蹄踐踏之地,泥土紛飛,灰塵飛濺。
馬蹄飛馳。
這灰塵逐漸的積累,然後是在這一隊人馬後方,形成了一道翻滾飛舞的灰塵痕跡。
好像是一道煙塵而凝聚的巨龍。
巨龍在飛舞。
這一隊人馬也是飛馳而過。
很快,他們便是到了這固城的城門口之處。
這個時候。
守城的士兵們,也是看清楚了這一隊人馬的清晰模樣兒。
所有的人。
都是身穿漆黑的皂服。
腰間配備著一柄彎曲的刀,刀身大概有半條手臂那麼長。
最明顯的是。
所有人的胸口都繡著一個血紅色的鷹魚圖案。
在陽光的照耀下,這鷹魚圖案閃爍著赫赫凶光,那種凶戾的氣息,讓人不敢小覷。
鷹魚。
這是東廠番役的標誌。
在這群人的最前方,是兩道人影。
一人身軀魁梧,大紅的皂衣,隨風獵獵,如血張揚。
手中還拎著一柄精光閃耀的梨花槍。
另外一人,瘦削,矮小,臉上有些麻子,但也是大紅皂衣,隨風飛舞。
一雙小眼睛裡,更是閃爍著陰鬱無雙。
這兩人。
正是當今東廠兩大指揮使千戶。
汪亭!
陳慷!
在兩人的身後,則是一輛黑色的馬車。
馬車看起來很普通。
只有兩匹白馬牽引。
但即便馬車上沒有人,它行駛之間,依舊是沉穩無比。
顯然,它不普通。
馬車之上。
懸著一柄黑色的旗幟。
也是正隨風獵獵。
旗是,鷹魚旗!
大魏朝東輯事廠的標誌!
「千戶汪亭!」
「千戶陳慷!」
「攜東廠兩千番役!」
「特來固城,接督主回長安!」
到了這城門口之前,兩人氣貫雲霄。
暴喝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