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惡人(2/2)
王家被滅人,王氏死了。
這一切沒有了支撐,就徹底地變成了空想,無稽之談。
他心裡的那種苦澀。
無法形容。
但是,今日,當王慶和看到那些詔令的時候。
他本已經絕望的心,有開始躁動了起來。
又有了希望。
他不像是那些幫派的,或者下九流的傢伙們,他有腦子。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些詔令,不是羅照清發的。
而是羅照清後面坐著的那位,東廠督主,陸行舟發的。
陸行舟來了這裡。
是要收拾固城這個爛攤子,把固城重新穩定起來。
既然後者有這個想法。
那自己就應當把自己手裡的這些東西,獻上去。
陸行舟戲耍天下,破盧家,開石泉等等。
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證明他胸懷大志,目光高遠。
不是一般的人物。
即便他是東廠督主,他是閹割殘缺之身,他名聲上不如很多人。
甚至被很多人,尤其是文人,所唾棄。
尤其是陸行舟殺了國子監的學子,又逼死了國子監的大儒沈秋鴻以後。
他的聲名更是在文人口中筆下,壞到了極點。
幾乎是人人喊殺的存在。
但王慶和沒有那種顧忌。
他看事情,看的通透,也看的徹底。
他覺的陸行舟當成事。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能夠成事的。
能夠,將他耗費了無數的心血,將王氏傾注了畢生的這些東西,真正的發揚光大。
名垂千古。
「王老夫人,你一生之心血,必將不負。」
「我王慶和對天發誓。」
「未來的固城,未來的大魏朝,甚至未來的四海八荒,都將有我們的理念,我們的影子。」
「商賈過處,我等皆為明燈。」
王慶和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的將這窗戶給關閉上,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不管別人去不去府衙。
聽不聽這詔令。
他王慶和,必須要去。
……
時間,迅速的流逝。
很快已經便是到了這酉時。
距離詔令上所說的最後的時間,也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此時此刻的府衙之處。
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些人,基本上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一些小商販,商戶,或者是小的幫派,小家族的家主等等。
這些人,很多都是受過羅照清的恩惠的。
他們來這裡。
倒不是多麼害怕羅照清的威嚴,主要是感激羅照清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給羅照清這個面子。
還有一部分,便是類似於青龍幫那之類的大的幫派,勢力,豪紳家族等等。
並不是他們真正的主事人過來。
而是他們派來的代表。
大概就是一些負責傳話的人物。
夕陽即將西下。
一眾人站在這府衙的大門之前。
晚霞熱烈。
像是燃燒著的火焰般,在這天地之間繚繞著。
將這些人的身上也都增添了幾分殷紅。
而在府衙的深處。
羅照清站在這府衙大殿之處,望著外面的情形。
陸行舟站在他的身後。
羅照清在固城待了很多年了,對很多人,很多事,都是非常的了解的。
所以,他也是能夠看出來這些人的成分。
「果然不出所料啊。」
羅照清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些許低沉,道,
「來的這些人裡面,大部分都是那些如今沒什麼威望,也上不得台面的人。」
「真正的人物,都沒有出現。」
「沒把我羅照清放在眼裡。」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憤怒,也沒有什麼無奈,反而是在笑。
「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了嗎?」
陸行舟捋了一下那耳鬢的髮絲,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這霞光之下。
晚霞將他的滿頭銀髮上,點綴了一片片的殷紅。
「勞煩督主了。」
「為下官做這個惡人。」
羅照清嘆了口氣,然後往側面退了兩步,對著陸行舟深深的鞠了一躬。
後面還有很多事情。
羅照清要出面去做。
所以,他不能做的太過絕情,不能徹底的和這些人撕破了臉皮。
只能陸行舟來做。
只能東廠來做。
但羅照清是理解的,也明白的。
這是陸行舟幫他擋了泥水,污漬,然後給他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這是大恩。
也是真正的大義。
他是從心底里感激,感動。
「咱家殺的國子監生,也逼得死沈秋鴻,又如何殺不得這固城的幫派,商會,家族?」
陸行舟臉上的笑容依舊濃郁。
聲音里也盡數是輕鬆。
先天胎息。
念頭通達。
他雖然依舊身體殘缺,但這心,已經是當年的陸行舟了。
或許,經歷了杜先隆,徐北鳴,東方夫子的事情以後。
他比當年的那個陸行舟。
更加的陸行舟。
他更深刻的懂了很多事情。
也知道,該如何去做。
千古罵名?
無所謂的。
只要自己做了自己該做的。
他便可此生無悔。
不愧恩師。
不愧先輩。
笑著,陸行舟走到了這府衙大門的台階之處,然後迎著那一片猩紅的霞光,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陣風吹過。
滿頭的銀髮獵獵而動。
他的視線,好似深沉的湖泊,幽深無波。
「來人。」
「將府衙方圓二十丈之內範圍,全部封鎖。」
「任何人不得再進入。」
陸行舟看了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然後轉身,對著身邊的陳慷吩咐道。
「是!」
陳慷躬身行禮,手腕一翻,那梨花槍已經落在了背上。
然後,帶著幾名東廠百戶,朝著遠處行去。
「這是要做什麼?」
「為什麼要把這裡封鎖起來?」
「你們要做什麼?」
「這……羅大人呢?」
有些距離府衙大門比較近的人,聽到了陸行舟方才的話,一個個的臉龐上,都是露出了緊張,還有一絲驚恐。
羅照清他們是不怕的,但這個陸行舟……人們都有點兒發怵。
這傢伙,前幾日剛剛大開殺戒。
據說拉出來的黑衣人死屍,都有幾百個。
這傢伙,殺人不眨眼啊。
「哼!」
陸行舟沒有理會這些人的竊竊私語,也沒有在意他們的質疑,而是笑了笑。
然後坐在了手下給搬過來的木椅上。
他靠著椅背。
然後,面對著那一片殷紅如血的殘陽,笑著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
「依次登記。」
「寫好你們的名字,代表的家族,或者是勢力,或者是幫派,或者是商戶。」
「任何人不得弄虛作假。」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