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了結(2/2)
卓風行受到卓天南的命令,要準備撤出長安,回玄機閣主閣復命了。
說是復命。
其實就是接受懲罰。
馮謙益之所以能夠一路走到了滄江口,幫著陸行舟假扮譽王戲耍天下,主要根源在於卓風行。
在於那玄信令。
卓天南自然不會輕易饒過這個兒子的。
哪怕是親兒子。
卓風行也是知曉的。
不過,即便知曉,他也不能違抗父命。
同時,他也想著,能夠借著這個機會,化解父親和馮謙益之間的恩怨。
所以他決定回一趟玄機閣。
但離開之前。
他約馮謙益見面。
他將自己在長安城這些年積攢的力量,宅子,還有一位留在身邊多年的陣法大師。
幾乎是他所有的底。
都交給了馮謙益。
以後。
這些人就和卓風行脫離了關係。
徹底成為了馮謙益的人。
馮謙益接手了這些人以後,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
並且,她有了這些人,也就不需要時刻被東廠保護了。
她已經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所以。
後來便一直在處理這些事情,也沒有留在陸行舟身邊。
而陸行舟得知了群魔亂舞陣之後。
想到了馮謙益。
連夜派人一封加急信報,向馮謙益求助。
他或許能破群魔亂舞陣。
但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也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
有馮謙益,有馮謙益身邊的那位陣法大師,一切都能省力氣很多。
馮謙益沒有讓陸行舟失望。
在約定的時刻。
到了。
「許大師我安排人送去了對面的三層樓。」
馮謙益搖著摺扇,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裡有著一座樓宇。
是這方圓數百丈之內,最高的一處建築。
在那裡,恰好是能夠看到周圍的全貌。
「你給的千里鏡,也給了許大師。」
「他能看到我們入陣之後的一舉一動,幫咱們尋找陣法的破綻。」
馮謙益小聲說道。
「有勞了。」
陸行舟拱了拱手。
當初他有意控制馮謙益,故意做了一些事情。
但如今,他已經徹底念頭通透,便不想再做那種不入流的齷齪之事了。
所以。
他的態度有些平常。
就像是朋友對朋友的那種感謝。
「客氣。」
馮謙益似乎並沒有覺的有什麼,她笑了笑,輕輕搖著摺扇,看向了那些對面的黑衣人,還有那宅院的大門,道,
「容姑娘呢,怎麼還不肯露面?」
「等你們很久了。」
宅院裡傳來了一個沙啞,陰沉,而且不似人聲的聲音。
緊接著,是輪椅轉動的聲音。
那名為首的黑衣人,推著輪椅,載著徐盛容,從宅院裡走了出來。
出現在了宅院的大門之前。
徐盛容依舊戴著斗笠,癱坐在輪椅之上。
外面披著一層寬大的毯子,將整個身子都給覆蓋了起來。
人們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畢竟。
她曾經最在意自己的容顏。
哪怕是毀了。
也還是在意的。
而且,她也不想在臨死之前,把自己最可怕的一面,留在這世間。
她把自己遮掩的很好。
但,從那個聲音里,人們依舊能夠感受到濃濃的詭異。
甚至聽著那聲音,都覺的有些脊背發麻。
「徐盛容,好久不見。」
輪椅聽在了宅院大門的台階邊緣處。
黑衣人將其扎穩。
一縷風吹過,將那黑色的斗笠吹起來了一些。
光線雖然昏暗。
但陸行舟看到了那下面,扭曲的臉。
他眉頭皺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皺一下。
是他覺的噁心。
在他心裡,早已經將徐盛容徹底放下,無論如今後者變成什麼樣子,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噁心之後。
他立刻平靜。
「陸行舟,好久不見。」
徐盛容如今雖然肉身不能動彈,但這感覺卻敏銳的遠超常人。
這是古靈丹的作用。
她聽出了陸行舟語氣之中的厭惡,還有隨之而來的漠然。
她眼皮微微的跳動了一下,語氣里又多了幾分控制不住的陰森,
「你倒是沒什麼變化。」
「身邊,依舊美人兒相伴啊。」
「我倒是好奇,如今的你,還能做些什麼呢?」
陸行舟聽著對方的這種挑釁,言語之中對自己的羞辱,面色依舊平靜。
胎息之後。
他已經念頭通達,不在乎這些。
笑了笑,他答道,
「人間情誼,呵。」
「你一個弒愛,弒親,弒夫之人,又怎麼會懂?」
嘎吱!
聽到這句話,徐盛容勃然爆怒,縱然是她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但這一刻,依舊是猛地扭動了一下身子。
這下面的輪椅,也是因此搖晃了一下。
發出了酸澀的聲音。
幸虧黑衣人及時將輪椅撐住,才沒有讓徐盛容和輪椅一起從台階上掉下去。
「弒愛,弒親,弒夫!」
「這是我願意的嗎?」
「都是你們逼的!」
徐盛容咬牙切齒,那猙獰沙啞的聲音,更是刺耳。
「自始至終,我有選擇地餘地嗎?」
「憑什麼,你們個個都一帆風順,而我,就要一步一坎,最終落得這個下場!」
「你說?」
「憑什麼?」
「我徐盛容比你陸行舟,差了什麼?」
徐盛容說到這裡,眼睛死死地瞪大,竟然,慢慢將腦袋從那輪椅的靠背之上,抬了起來。
她顯然費了不少的力氣。
她氣喘吁吁。
她咬牙切齒,她喉嚨里發出了類似野獸呼嚕的聲音。
「你說呀?憑什麼?」
「我為什麼處處不如你,為什麼要這麼慘……老天爺為什麼如此不公?」
「我到底差了什麼?」
吼!
徐盛容這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喉嚨里甚至傳出來了一陣野獸嘶吼般咆哮。
那遮掩著她面容的斗笠黑紗,也是劇烈搖曳。
將那張已經扭曲的面龐,更是顯露出來了一些。
甚至。
她的那瞪出眼眶,露著血絲的眼球,也是顯露了出來。
在這半暗半黑的光線之下。
那情形,格外的詭異。
就像是厲鬼一樣。
恐怖無比。
「你差了一顆人心。」
陸行舟嘆了口氣,搖著頭苦笑。
旋即。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方,天色已經開始逐漸變亮了,一絲被烏雲遮掩著的殷紅,正慢慢的從那黑暗的天際之上,升騰而起。
寅時三刻。
也是正式到了。
「時辰到了。」
「徐盛容,你與咱家之間,當有一個了結。」
陸行舟手腕一翻。
兩柄袖裡刀從袖管之中滑落出來,然後,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咻!
這馮謙益,也是面露危險。
摺扇前搖。
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了結?」
「呵呵,呵呵……咯咯……咯咯……桀桀……桀桀……」
徐盛容大笑了起來,像個瘋子一樣大笑了起來。
那聲音在這一片天地之間,甚至帶起了一陣詭異的風。
地面上灰塵飛舞。
落葉翻滾。
她聲音猙獰,
「好啊。」
「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