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回宮(1/2)
御書房。
秋高氣爽。
整個長安城裡都瀰漫著明媚以及那種讓人心情舒暢的涼爽。
御書房裡也是一樣。
武成皇帝靠在龍椅上,窗外的陽光正投射到屋子裡面。
恰好是有一半落在了武成皇帝的身上。
那種感覺。
好像是這老皇帝一半在光明,一半的昏暗。
光明里,已經蒙塵。
那些灰塵正在隨著風慢慢飄蕩。
老皇帝手中端著一杯茶,時不時的放在嘴邊兒抿上一口。
這已經不是遼東送過來的那種延年益壽的參茶。
而是武成皇帝最喜歡的蜜茶。
反正壽命只剩不到三年。
再養生也是每什麼用處,他在這方面已經是不怎麼在意了。
老皇帝喝茶的時候,下面跪著的陸行舟,則是在講述這一路的經歷。
包括玄機閣馮謙益的竭盡全力。
包括王氏的忠心。
石泉黃沙匪。
漢中盧家。
以及滄江口的徐盛容等等。
一路上的經過,其實武成皇帝已經從一些探子口中聽到大概。
但從陸行舟口中再講一遍。
卻又是一種不同的意味。
畢竟。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立場不同。
所說出來的話,即便是同樣一句話,感覺也不同。
「一路辛苦了。」
陸行舟一直從大概正午的時候,講到了將近黃昏。
當照耀在武成皇帝身上的那一抹陽光從炙熱變成了殷紅,空氣里也多了一絲涼意的時候。
他終於是講完了。
武成皇帝輕輕的嘆了口氣,身子往前傾了一些,居高臨下看著陸行舟,道,
「若非你這一計,朕不可能把長安城收拾的這麼服服帖帖。」
「為陛下做事,是奴才的福分。」
陸行舟深深磕頭,感激的說道,
「天佑大魏,天佑陛下!」
「大魏朝將長盛不衰,盛世綿延。」
哈哈!
武成皇帝聽著這句話,忍不住開懷大笑。
陸行舟從外面走了一遭回來,感覺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這種氣勢,也有些不同了。
以前有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現在,多了些平和。
也多了些柔軟。
那眼神兒和舉止之中,也更多了幾分胸有成竹。
進步顯然不少。
「蜀線,你算是從頭到尾走過了,說說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吧。」
武成皇帝往後靠了靠。
向著後面擺了擺手,然後陳暮會意,走到了老皇帝的身後,雙手開始慢慢的給老皇帝按捏起了肩膀。
如今。
老皇帝壽元已定,他也不需要再用自己的內力給老皇帝孕養了。
他的實力也開始恢復著。
一邊按捏。
陳暮一邊看向了陸行舟。
他知道,老皇帝的這個問題,拋給陸行舟,是一種試探。
也是一種考驗。
因為。
這一路陸行舟表現驚人。
老皇帝非常滿意。
接下來就是要徹底放權,徹底讓東廠為所欲為了。
那麼。
他需要知道陸行舟心裡的底線。
或者說是,準則。
「蜀線一路。」
「奴才認為該當如此。」
陸行舟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他略微沉吟了稍許,將原本已經組織好的語言,又是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說道,
「固城王家,對陛下忠心耿耿,當以扶持為主。」
「且可放心扶持。」
「王氏年歲已高,雖入先天,卻不過五六十年而已。」
「王家無可用之人。」
「所以,王氏乃無根浮萍,無論多麼權勢浩蕩,王氏一死,王家都將土崩瓦解。」
「陛下只需要在王氏崩盤之前,找到新的人維持固城局面。」
「便可。」
「此不難。」
「其二,石泉。」
「當務之急,應即刻選有能之官員上任,清理杜相文,嚴從虎之流留下的爛攤子。」
「至於黃沙匪開山劈林之舉……」
「此舉雖然功在千秋萬代,但卻不可操之過急。」
「且朝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奴才之見,順其自然。」
「其三漢中盧家。」
「盧家自斷手腳,撤出漢中,退入廣元,又允許天下人進入蜀中,此乃大好開局。」
「此情況,持續個三五十年,相安無事,怕是沒有問題的。」
「奴才覺的,和盧家達成協議,不錯。」
「其四,玄機閣。」
「玄機閣那卓天南,勾結譽王謀反,證據確鑿,若非其養女馮謙益暗中幫忙,最終又是在滄江口,將自己所有的江湖高手調遣出來,幫助奴才逃脫,奴才可能……」
「呼!」
嘆了口氣,陸行舟聲音里也多了幾分殺意,道,
「盧家雖反,但卻依舊可用。」
「所以可不除。」
「但玄機閣卻是對朝廷民生都絲毫無用,奴才之見,趁機剷除。」
「毀其根基。」
「哪怕是再交給馮謙益,這玄機閣也只剩下個空殼子了,不足為懼。」
「以上,乃奴才拙見。」
說完,陸行舟再度磕頭,等待著武成皇帝的回答。
「恩。」
老皇帝看著陸行舟的視線里,那種讚許的光彩越來越濃郁。
陸行舟所分析,所計劃,所安排。
和老皇帝心裡的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尤其是,對玄機閣的處理方式。
江湖,以武亂紀。
對朝廷當真是毫無益處。
當年杜先隆橫掃江湖,可惜便沒有徹底將他們的根給除了。
如今幾十年過去。
又是一片高手如雲。
他早就心生不爽。
玄機閣如今竟然還要幫助譽王謀反?
他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有一事,朕覺的,該支持。」
老皇帝揉了揉太陽穴,道,
「黃沙匪開山劈路,對蜀地影響頗深,朝廷雖然有難處,但也應該予以表示,不能讓那些匪做在咱們前面去。」
「調往石泉的新府尹,朕會選個合適的人,儘量幫他們。」
陸行舟聞言,再度磕頭,道,
「是奴才短見,陛下目光高遠。」
「奴才替黃沙口的那些百姓匪徒,謝過陛下恩典。」
老皇帝擺了擺手,示意陸行舟不要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他笑了笑,從這龍椅上站了起來,然後慢慢走下石階,走到了陸行舟的面前。
「蜀線這邊,各方安排,就這麼定了。」
「少不得要你再走一遭。」
安排好了,也得有人去盯著實施。
讓陸行舟再走一遭,不是讓他光把皇帝的命令傳達下去,而是把人也安排好。
沿線,心腹等等。
都得布置好。
以保證蜀線時刻在朝廷的監視之下。
而且,還得去收拾玄機閣。
總的來說。
又會有不少的麻煩。
「奴才還是那句話,為陛下做事,是奴才的福分。」
陸行舟磕頭。
「有你,才是朕的福分啊。」
老皇帝站在了陸行舟的面前,他低著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背影,遲疑了稍許,然後蹲下了身子,攙扶住了陸行舟的雙臂。
將他攙扶了起來。
「陛下……」
陸行舟有些詫異。
他想過老皇帝會有一些收買人心的舉動。
但沒想到,竟然這麼隆重。
親自下來攙扶自己起身?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陸行舟,聽宣。」
武成皇帝笑了笑,盯著陸行舟的眼睛,道。
陸行舟剛要再度跪下,感受到了老皇帝雙手上的力量,立刻又抬起了頭。
「這次,你可不跪。」
「即日起日起。」
「東廠番役上限,提升一倍,總共為六千人。」
「所有袍服,兵器,弓弩,護具等,皆有工部劃給,三日之內配備齊全,不得有誤。」
「即日起,東輯事廠督主陸行舟,享七爪紫金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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