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心大了(2/2)
陳光祿張嘴說到一半,見高肅卿的臉色真的變的陰沉了下來,這才是連忙閉上了嘴巴,擺了擺手,哼道,
「做了不敢承認,沒種!」
他和高肅卿,是同村之人。
小時候是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朋友。
後來,高肅卿學業有成,進入了國子監,成為了大儒的弟子。
他則是因緣際會,入了皇弟的法眼,做了這御史台的大夫。
雖然是走的不同的路,但這些年,彼此之間的情誼卻是沒有變過。
別看他們現在一個看不上一個。
當年高肅卿因為一篇文章被人盯著,差點兒咬死的時候,可是陳光祿以一己之力,將高肅卿從那件事情裡面給摘了出來。
雖然用的手段有些陰險,但卻實打實的,是高肅卿的救命恩人。
而高肅卿,對陳光祿也是不錯。
最早的時候,高肅卿做了國子監的學生,而陳光祿則是無業,吃喝都沒有著落,大概有七八年的時間,都是高肅卿把自己的住的,吃的,喝的,都分給他。
這才讓陳光祿在長安城留了下來。
也讓陳光祿有了今日。
兩人。
雖然偶爾還有不對付,但任何人出事,另外一人,都是會捨命相幫的那種。
「東廠在蜀線做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轉眼間,兩人已經看到了御書房的影子。
陳光祿嘆了口氣,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知道了。」
高肅卿沉聲道,
「是個有本事的,就算是你我,也做不到那個地步。」
「但是,陛下的話還是要聽的。」
陳光祿斜著眼睛看了高肅卿一眼,點了點頭,道,
「誒,你這次倒是開竅了啊。」
「若是早這樣,你也不至於混到現在,才坐上這國子監大夫的位置。」
高肅卿沒有理會他。
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走向御書房的台階。
陳光祿也是跟在了他的身後。
……
叢林間。
道路茫茫。
漫山遍野的枯枝隨著風搖晃。
發出嗚嗚的聲音。
陸行舟站在山崗之上,看著那無盡的枯黃,面色有些沉寂。
他的身邊,是汪亭。
這裡已經到了通州附近,距離長安城只剩下兩日的路程了。
密諜司得到了長安城的消息,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汪亭手中,汪亭知曉其中的重要性,則是以最快的速度,從固城策馬而來。
然後告知了陸行舟。
「主子。」
汪亭跪在陸行舟腳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陰森,還有憤怒,道,
「陛下,這是對咱們有意見了。」
汪亭能夠走到現在,從來不是因為對老皇帝對麼忠心,而是因為對陸行舟忠心。
汪亭見過皇帝幾次。
他能夠感覺的到,老皇帝對自己這種人的厭惡。
所以,他雖然忌憚老皇帝,但卻從來沒有將老皇帝當作自己的主人。
他只是將陸行舟當做自己的主人。
如今,主人上面的人,似乎對主人不滿了,汪亭雖然忌憚那個人,但依舊錶露出了自己的憤怒,還有不滿。
「主子辛辛苦苦,刀山火海里趟過來,做了這麼多事情。」
「整個蜀線都安穩了下來。」
「咱們還沒回長安城,陛下竟然就已經準備……主子,小的這心裡……不值!」
汪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最終將這兩個字講了出來。
這兩個字是對陛下的不敬。
但他是真的心裡覺的憋屈啊。
東廠兢兢業業。
為了大魏朝的穩定,把蜀線安排的明明白白。
這中間,死了多少人?
主子冒了多大的危險?
當初對付盧家,對付李因緣,對付國公府,又是多少次在生死之間?
再後來,對付長生帳的人們。
東廠又是經歷了多少麻煩?
那是多少人用命換來的消息,然後才端掉了這些人。
怎麼到了現在,蜀線一切塵埃大定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慶功,就要開始清理了?
陸行舟自然是懂汪亭心裡的憋屈的。
其實他自己的心裡也是十分的憋屈的。
他做這些,哪裡有什麼私心,有什麼權欲,只不過是想天下安穩,是想讓恩師,那些開導自己的先輩們,走的安心。
泉下有知,能夠瞑目。
但老皇帝他,不信任自己啊。
或許,老皇帝從來都沒有信任過自己,他之所以重用自己,只是因為,他覺的,三兩年的時間內,自己沒辦法對他造成威脅。
所以,才放手任自己去做。
如今自己或許已經對他造成威脅了,出乎他的預料了。
於是就開始防備著自己了。
甚至,開始打壓自己了。
為君之道。
不過如此。
「呵……」
陸行舟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但不是苦笑,而是一種平靜,而且漠然的笑容。
好像,這些事情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他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那山下的諸多枯黃,以及蒼茫,低聲道,
「汪亭。」
「你看這山,這樹,這草。」
「它們雖然會枯萎,但卻從未真正的死去,挨過冬雪,待得春日,依舊會生機勃勃。」
「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汪亭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他倒是能夠聽出陸行舟話里的意思,但他卻還有些不贊同。
「主子,沒有了陛下的信任,咱們東廠……」
他頓了一下,後面的話沒有往外說。
但其實兩個人都明白。
東廠之強。
便是在君王之信任。
君王之信任,就是這枯樹的根,枯草的種子,這山的基石。
沒了這份信任,也就是枯樹沒有了根。
枯草沒有了種子。
山沒有了基石。
如何能重新煥發生機?
或許,就只剩下了煙消雲散了啊!
「是,你說的沒錯。」
陸行舟依舊是面不改色,臉上的平靜,讓人覺的他好像沒有聽懂這裡面的意思。
但他肯定是聽懂了。
汪亭看著他這副表情,又是遲疑了稍許,眼睛裡逐漸的亮起了一些希望。
陸行舟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情。
任何事情,在後者的眼裡,都不是無解的。
都能夠找到解決辦法。
難道,主子已經找到了解決目前困難的辦法?
「無根浮萍,確實無法長久。」
「但東廠,未必無根啊。」
陸行舟說道。
從很久之前,陸行舟其實就已經開始布置了。
宋高。
小玉。
這兩個人,一個被他放去了幫派,一個被他偷偷送去了江南。
做幫派的宋高,是為了在東廠之外,重新建立一套類似於密諜司的體系,將長安城給盯起來。
而同時,還要將長安城的一些官員,藉助幫派的力量,徹底籠絡到一起。
在很多時候。
這種力量並不能夠真正的改變什麼。
但,另外的很多時候,這種力量,也能夠改變很多事情。
重點在於。
怎麼去用這種力量。
而去江南的小玉,則是已經成為了三皇子身邊的人。
陸行舟當然不是讓小玉去作三皇子的枕邊人,那樣容易適得其反。
還有可能刺激到宋高。
她讓小玉做的是三皇子身邊的密探。
也就是,小玉藉助江南那邊的兩支密諜司殘餘,足見了一支叫做天機的探子人馬。
納入了三皇子手中。
沒有人知道小玉是陸行舟的人。
人們只知道,小玉以前是李因緣的人,潛伏在陸行舟身邊,刺探消息。
後來李因緣敗給了陸行舟。
小玉害怕自己有危險,便偷偷的離開了陸行舟,在江南,把李因緣殘餘的力量,給重新組建了起來。
並,投靠了三皇子,而且,明面上對付陸行舟。
與陸行舟為敵。
其實……
「汪亭,你要相信咱家。」
「咱家想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夠阻攔的住。」
「就算是陛下!」
「也不例外!」